我一直在等你(2/2)
碑上没有写渡劫者的姓名,但墨银竹从木碑正对的愈来愈亮的北斗,难得脑袋灵光一闪,猜出这个要渡劫飞升的大神是北方神族的后裔。而此时北辰琰恰感知到自己应劫将至,那这碑文上显示的内容八成就是北辰琰的劫遇。
如此一来,等墨银竹想好如何修改北辰琰劫遇后,便抱着试一试的想法,用建木神笔在木碑上添了一行字。不成想,他一笔落后,木碑上的文字竟真的因此变动转换,换成了与之前截然不同的内容。
就当墨银竹以为自己找到了赚钱的门道时,哪承想偷鸡不成反蚀把米,使得他再也不敢赚天界那些霸道神裔的银子,只想着保住官职饭碗的同时,再想办法赚点外快。
现下如果不是为了找蒜泥儿,他恐是不会再踏入这是非之地。
“蒜泥儿”
墨银竹没想到他要找的神兽竟真的进入了神龛墙,而且还无所忌惮地坐在木碑下,仰头细细打量着什么。
随即,墨银竹一看他家傻孩子还真不知道自个儿几斤几两,居然敢明目张胆地挑战神威,于是他急忙跑过去,抱起蒜泥儿,急慌慌后撤了三步。
此时木碑上面正显示有新的渡劫日期,不过墨银竹一心不想招惹麻烦,并没有注意碑上的内容,更没有留意木碑这次正指的方向,他仅慌忙以神笔开路,带着蒜泥儿匆匆离开了万星阁。
距离万星阁最近的是西边的白藏门,也是他家老驴最熟稔的宫门。奈何如今老墨家的犟驴死活不肯驮他,以至于墨银竹望了望不远处萧索的帝宫门,竟有种老无所依的孤寂感。
“蒜泥儿,因为你这四个小黑爪,咱爷俩今天捯饬回家估计得一更天了……”墨银竹惆怅地揉捏着小五的爪子,抱怨道,“我还想着去看望北辰欢大人的,只能等明天下班再去了……明天你可不能再调皮,尤其不能……”
话音一顿,墨银竹下意识地扫过寂清的周围,压低声音嘱咐小五,“不能再进入神龛墙内,你说你这么大点儿,看起来修为也不高,怎么就能接近命格呢?”
墨银竹皱着眉头,颇感疑惑地摩挲着小五的脑袋,等碰到小五额头上的两只小角,他停下来回抚摩的手,好奇地拨开小五脑袋顶上杂乱的几簇红毛,这才发现小五左边的小角上缠绕着一个明晃晃的小铃铛。
这小铃铛对巴掌大小的小五来说有点笨重,大小都快赶上他大半个兽角,一看就不是它天生自带的,而且墨银竹细细打量过这铃铛,突然觉得像是在哪儿见过。
于是他边走边寻思,边寻思边纳闷,直到走出白藏门看到那个等他的人,他才倏地记起自己在何时何地看到过一个相似的黄铃铛。
而那日东方晴飔扶额倚靠在牛车上的画面仿佛还历历在目,他甚至还能清晰地记起东方晴飔那截绕着紫藤枝的手臂,还有挂在紫藤枝上的那个小铃铛,以及他莫名红烫的脸颊……
榆霆原本板板正正地守在东方晴飔身边,但当他不经意间瞥见墨银竹的一瞬,立马又惊又喜地慌乱着步子,小声对坐在车辕上的东方晴飔道:“殿下殿下,墨大人出来了。”
“嗯。”东方晴飔直了直坐僵的腰板,面上倒是淡定。
墨银竹依然难以置信地看着停在帝宫西门前的马车,等将目光移向那个兀自对他笑盈盈的人时,他说不出自己是什么感觉。
感动吗?好像有点,不过不多,大概三分吧,毕竟风色色公子答应过会送他上班接他下班的。心悦吗?好像也有点,不过也不多,大概三分吧,谁让本大人从来没有享受过这种待遇呢。委屈吗?好像真有点,可能是因为本大人现在脸上身上都挂着黑爪印,还疲惫不堪地在天界打工一天,不过肯定不多,大概也就三分。那剩下一分是什么感觉奇怪,本大人怎么咂摸不出这仅占一分的感觉,有种像把前面那三种感觉一锅炖了之后,让人忍不住想往热锅里跳的冲动。
可这一份惹人痴狂的滋味到底是什么?
不待墨银竹细品过自己心里的这份占比轻薄的感觉,知道他为何晚归的东方晴飔已经向他迎来,接着把带来的大氅往他身上一披,携着想邀功又想求安抚的语气道:“六郎怎么才出来,飔飔一直在等你。”
人界虽迎来雨水节气,但倒春寒的料峭也是威力十足的。墨银竹用大氅捂紧自己,并抱紧缩在他怀里的小五,然后赧然地盯视着自己脚尖,低声嗫嚅道:“我,我不知道你在等我……”
但幸好你在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