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大人跟驴跑了(2/2)
“哎吆……”
墨银竹痛呼一声,却仍然身残志坚地盘算着该要多少医药费,可还不待他在地上多趴一会儿,骑驴来寻他的元宝便又惊又喜地把他扶了起来。
等元宝确定自己主子除了衣着狼狈并没有被灵狗伤着后,才推拥着墨银竹上驴,然后着急忙慌地道:“仙督院传话让主子即可前去,主子赶紧回家换身衣服,可别耽搁了时辰。”
墨银竹听到“仙督院”三个字犹如听到了问斩行刑前的死令牌落地的声音,腿脚忍不住微微打颤。而几乎每日都要驮他入帝宫的老驴接收到他用腿脚敲打的讯号,只嗷地一嗓子便撒腿就往帝宫方向跑,主打一个干活从不磨磨叽叽。
随后,怔忪在原地的元宝便听到渐行渐远的一连串人驴合奏的声响。
只是这有节奏的对话在人和驴听来还是有区别的,尤其是在驴听来,还以为墨大人那不间断的“等等等等”是在给自己呐喊打气呢。
墨银竹:“蹬蹬蹬蹬~”等等啊!
老毛驴:“嗯啊嗯啊~”知道啦!
元宝:“哒哒哒哒~”大人呀!
……
千年前,墨银竹的太太太……太爷爷曾施粥给下凡普渡的东极青华大帝,所以死后魂魄被青华大帝引渡飞升,做了百年的整理仙史的文官。只不过后来遭遇天赎界动乱,墨银竹的这位老祖宗不幸在帝宫大火中遇难,仅留下了一处清贫老宅,一个侍奉的仙童,还有一棵山楂树和一头不谙人事的小毛驴。
如今,这个名叫吴福的小仙童已经变成耳聋眼花的老大爷,院子里的山楂树上的一颗千年不落的山楂果也已修成仙果,被吴福取名唤作“元宝”,就连这头小毛驴也已经成了对帝宫轻车熟路的老毛驴,呃……就是脾气有点倔,一般仙驾驭不了。
而年底幸得东极青华大帝举荐成仙的墨银竹刚入职时,因与他同期修成仙官的凡人一个没有,所以天界吏部不屑为了他一人操持工事,是以年事颇多为由称没有来得及给他分配官邸,于是便直接让他继承了自己祖爷在天界的遗产。自此,墨银竹就跟着福叔还有元宝外加一头驴兄,生活在了老祖宗留下的“墨府”里。
其实门匾上虽镌刻“墨府”二字,实际上就是一处农家小院。不过嘉月路上尚存不少有特色的店铺楼,再者连接多条幽窄小巷,一路穿过巷尾还漫布一条长长的星河,时有画舫客船行过,而且星河水对岸恰是繁华的天衢大街,所以这么多年,嘉月路虽日渐奚落,但不至于彻底销声匿迹。
可对于极少接触周遭街巷的东方晴飔来说,墨银竹住的这地方也算是与世隔绝了。
“什么?驴被拐跑了!那咱家大人呢?”
“不是不是!是大人被驴拐跑了!”
“啥大人被拐跑了!那咱家驴呢?”
匆匆跑回来的元宝俩脚还没踏入院内,便扯着嗓子向福叔汇报墨银竹是怎样骑驴远走高飞的。
无奈福叔不仅眼神不好使,耳朵也够呛,所以大清早的连邻居家的鸡都被吵得骂骂咧咧地尖叫,但福叔愣是没听出墨银竹和驴被谁拐哪儿去了。
不过东方晴飔倒是听懂了事情原由。毕竟万星阁一案他可出了不少力,再者北极星君忧心自个儿渡劫的儿子,仙督院查不到罪魁祸首头上,自然得把牵扯此事的各路仙官宫侍全搜罗一遍,早晚能找到一个无足轻重的替死鬼。
而墨银竹作为刚入职的新官员,本来不背锅的可能性就微乎其微,尤其他现下还袭一身狼狈行头奔赴仙督院,就算他是名正言顺的不带薪休假,可那些同样在大过年无偿加班的仙官说不定也会给他扣一顶“荒淫无度,玩忽职守”的大帽子,到时候以墨银竹的笨相,再添三百张嘴都说不过他们。
但墨银竹好歹是东极青华大帝引渡的仙官,再者万星阁千年间就迎来他这么一个能持建木神笔兼职看大门的小仙,天帝即使动怒,也会看在青华大帝的面子上顶多让墨银竹停职反思一段时间。
可东方晴飔好不容易把万星阁推到风口浪尖,自然需要找一个自己的人出入万星阁以窥探后事,而墨银竹作为东方晴飔自家的六郎,此大任不砸他砸谁。
思量过这些,东方晴飔无所事事似地沾着福叔添水时漫出的茶汤,在石桌上悠闲地写下一个“墨”字,随后看着繁冗的笔画消弭不见,他便又不慌不忙地写了俩字,“小五”。
不多时,安放在石桌一角的食盒下层冒了簇不易察觉的轻烟,东方晴飔睨过食盒一眼后起身整了整衣衫,颇不把自己当外人的笑道:“福叔,把六郎的官袍给我吧,我脚程快,这个时候把官袍送过去还来得及。”
“这位公子是?”
一番解释不清后元宝终于妥协,正打算去取墨银竹官袍并抓紧送往仙督院时才发现院内多了个看起来就不同寻常的贵仙。
然而不待东方晴飔回礼介绍自个儿,上一刻还听不清话的福叔突然喜不可掩地道:“小凤姑娘是咱家大人的好友,咱家大人刚入天界就交到小凤姑娘这么仗义的朋友,肯定是老墨大人在天有灵庇佑的呀!”
元宝:“……”
我的叔啊!这分明是个俊俏的公子,哪儿是什么姑娘!
不过东方晴飔丝毫不在意福叔的耳朵和老眼能不能分清男女,只和煦地笑了笑,甚是乖顺地道:“福叔客气,以后都是一家人,六郎的事我自然上心。”
实话实说,你们墨家的愣头青小子对本殿下有用,本殿下便勉为其难罩他一段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