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往(2/2)
“就当做什么都没有发生?”黎星原反问,“你当年的前途可比我现在风光多了,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又怎么会落到今天的田地?”
颜路岐一怔,“也是。差点忘了你这人就喜欢管这些闲事。”
“过奖,只是看不惯罢了。”
颜路岐懒得反驳。
这世间不平事,少年意气时,看不惯的多了去了,磕磕碰碰,最后还不是见怪不怪了。像她这样,想到什么就马上去做,他不得不佩服。
“这些药煎服,这些泡药浴,还有这几枚丹药。”黎星原指着案几上的东西,“你医丹双.修,应该比我更懂药性,不是什么珍贵的药材,你这副躯体也受得住。”
“多谢。”
“这个木屋的结界可以抵挡修士攻击,也可以隐匿踪迹,肉眼不可见,应当可以避开一些灾祸。”
“小蛰,屠庸,你们俩就留在此地照顾他。”
“不,姐姐,让我跟你一起去,他可以留下。”小蛰将屠庸推出来,忙上前拉着黎星原的袖子,“我们说好的……”
黎星原知她修为增长,可以自保,跟着也无妨,便点头应下,“好。”
小蛰闻言笑得欣喜,黎星原转头看向屠庸,“你能行吗?”
“当然!”屠庸拍着胸脯保证,信誓旦旦,“只要你们俩不背着我偷偷跑了。”
黎星原笑笑,“不会。”
做出决定,黎星原让颜路岐在蒲团上做好,又向屠庸交待过煎药的事,然后独自御剑前往最近的集市买齐了各种必需的生活用品和疗伤的东西。
等到全部安置完,已经到了夜里。
“好了好了,你不用跟他交待这些,我会告诉他。”颜路岐笑着打断黎星原已经重复了好几遍的嘱咐,不仅屠庸听得耳朵快起茧子了,连他也是。
“好。”
“十年不见,你现在会的东西可真多。”颜路岐看她取出各种防身保命的符箓和玉符交到屠庸手里,看画符的笔法不像是买的,更像她自己画的。
黎星原冷笑一声,“十年前见一面,就吃了一碗面,钱还是我付的。别一副很了解我的样子。”
“得,当我自作多情。你们这些修道之人,看我沦为凡人就一个个都看不起了,都想来踩一脚。”
“踩一脚?是,你这寿数,等你下葬的时候我还会到你坟头去踩一脚。”
颜路岐一时语塞,黎星原反问起他在青州的具体经历,各方势力,城中情况,有哪些人可以尝试接触,想获取更多信息,还给了笔墨,让他画下了碧云城附近的地势图,以及,碧云派内部的地图,方便她潜入行事。
颜路岐一边绘制地图,一边林林总总说了许多,最后给出结论,“你还是不要抱太大期望,我只能言尽于此。”
对于往昔的师友,数百年的朝夕相处,谆谆教诲,还有那些关怀……到而今看透他们的虚伪和狠辣,被背刺和抛弃了一次又一次,他不想反复提起。
“你倒是对他们了解得透彻,看来往昔几百年的相处不是白处的。”黎星原接过图纸快速浏览,记了个大概。
被黎星原一句话戳中痛处,颜路岐背过身去直咳嗽,一张脸涨成红色,仿佛下一刻就要背过气去。
“得了得了,别咳了。”黎星原递去一壶水,“说说吧,我此去碧云城,你有没有想让我帮你做的事。”
颜路岐喝着水顺气,烛火摇晃,掩不住白发根根分明,一笑,眼睛周围都是浅浅的褶子,“你这双眼看人倒是透彻。”
“什么事。”
“找一个药人。”颜路岐擡眼看她,“只这一件事求你,就算不将他带来此地,也请给他一个痛快。”
“他是谁?”
颜路岐没着急回话,提笔又画了一副人像,画上男子身姿挺拔,眉眼间丰神俊朗,恣意潇洒,有少年意气。
“白鹤剑宗,祝长生。”
“青州三大家族,碧云派,白鹤剑宗与九机门,当年,他是白鹤剑宗掌门的亲传大弟子,众人表率。那时我们皆同辈中的翘楚,几次结伴出入秘境,生死之交,惺惺相惜。”
“我发现门派秘密堕入魔道时,他外出历练去了,我只给了留了一封密信,告知原委,此后便被宗门追杀,一路逃亡为魔教中人所救,就与他再没了联系。”
黎星原看着画像中人,过分年轻,过分恣意潇洒,真真有几分首席大弟子的骄矜与傲气。
却也能猜到了后面的故事肯定不会太美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