威胁(2/2)
“怎么会不知?它定然在你身边,你怎会不知啊!”
“快告诉爹娘……”
宋溪若的心沉了又沉,眸光垂落,强压下心底无边翻涌的情绪,藏在袖中的手指将空白符纸撕出长长一道口子。
“阿爹阿娘,你们说的活死人,与我到底有什么关系?”
—
“嘶啦——”
符纸破碎的声音清晰入耳,正在打坐的黎星原猛然回神,脑中纷乱冗杂的思绪如拨云见日,困意消散,忙凝神感知宋溪若那一处的情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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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端对上宋溪若痛苦而清澈的眼神,瞬间被怔住,久久发不出声音,夏宁婉也不说话。
“娇娇……”
“那傀儡与你生死相连,若是找不回它,它与你都可以去死了。”辛梧笑得散漫随意,眼波流转,似洞若观火,明察秋毫。
“那国祚是何意?天佑山上国师殿,还有什么秘密!”宋溪若浑身抖得更厉害,藏在袖中的符纸被蹂出褶皱。
辛梧却不搭腔了,只笑着,单手结印,术法光华流转,庄严华丽的恢弘殿宇中静到针落可闻,而浮跃在辛梧指尖的,是小蛰的影像。
“它死了,本道就想看看这些人以何种名目闯上国师殿。”
“你敢!”宋端厉声呵斥,满面怒容,“辛梧!溪若是朕的长乐公主!你敢!”
“陛下。”辛梧收了术法,冷冷看他,“祸从她起,当年解出卦象,本道依旧应下诺言,已经是冒险之举。”
“今日本道能来知会你一声,已算有始有终。”男人刹那间逼近三人,如风过不留情,一把鎏金折扇,几乎如刀似剑。
“你,你简直!”宋端立在原地,半步不退,惊骇不已,却强装镇定,“那活死人不能死!朕的长乐公主也必须活着!”
“阿爹!”宋溪若回过神,将凡人父母护在身后。
“哈哈哈哈哈——”辛梧看三人面上如出一辙的戒备神态,像是逗弄宠物而得了乐趣,兀自笑了,只是笑意不达眼底。
“哈哈哈哈哈——”
“放心吧,本道会留你一命,还想看场好戏。”
倏然,男人面上笑意尽敛,眼神阴郁,强悍的威压毫不收敛,“只是,雕虫小技,在本道面前用一次便罢,怎么就不长教训呢?”
霎时间,滚烫炽热的亮色火光猛然自宋溪若袖口处窜起,灼热滚烫,那被撕出两道裂缝的符纸瞬间湮灭成灰,顺着被烧破的袖口簌簌落到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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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声中断,识海剧痛。
“唔——”
刹那间,黎星原捂着头栽倒在地上,七窍流血,浓重的腥味顷刻间蔓延而来,眼前猩红一片,神思混沌。
“怎么了!”颜路岐一声惊呼,人瞬移到黎星原身前,单手结印,慌忙帮人稳住心脉,“识海受损?你被辛梧觉察了!”
黎星原根本没力气应答。
“让让。”覃瑭不知塞了个什么药丸到黎星原嘴里,“聚心咒!快点!”
颜路岐手上动作根本不敢停,颇有些焦头烂额,“她都这样了还念什么聚心咒!”
“这算什么?要是识海薄弱,念力不济还敢学傀儡术?”覃瑭头也没擡,三两下将人平放在地上,“这次要是挺过去,将来造化不小。”
聚心咒,聚心咒——
黎星原死咬着牙关,脑中一遍遍默念,后至嘴唇翕动,喃喃出声,浑身上下抖如筛糠,却依旧强撑着,什么也想不了,只是一遍又一遍重复咒语。
一遍又一遍。
一边又一遍。
冷汗和血流了满身,肢体不能自控,五感尽失,恍恍惚惚如灵魂出窍,天地之间似荒芜僻静到只剩咒语,一遍又一遍,永无止境。
再醒来时,已经是第三日午后。
僵硬着肢体从地上坐起,背和屁股都被石土地面硌得生疼,黑色衣衫上沾染着未干涸的血污,脸上也脏乱一片。
“醒了。”
“嗯。”下意识点头,黎星原缓了缓神才反应过来眼前的境况。
“真是命大啊。”颜路岐也不照看小蛰了,笑着凑上来,“识海如何了?你可是把覃护法的家底都吃了,我都替他心疼。”
黎星原一怔,内窥识海,已然大好,甚至更加沉稳深厚。
“无妨,人要不争气也是白费。”覃瑭摆摆手,话虽如此,但上前将人一把薅起来,动作一点也不含糊。
“多,多谢……”黎星原讪讪一笑,站直身,谢绝覃瑭搀扶,并觉得眼前这人的话怎么听怎么有一种咬牙切齿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