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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同我看春花(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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肖兰时没说话,忽然笑了。

他面色苍白,唇却被雨冷得分外红艳,望上去像是枝在冷风中摇摇欲坠的梅花。

“我从来没觉得自己最后能有好下场,一向无所谓。你要是实在想挂念我,你就别老凶你家姑娘,说话轻点能死?”

程茂刀一挥:“你他妈别像说遗言一样。”

肖兰时啧舌一声:“看吧,你多凶。”

程茂纵身扑上去,想要抓住他的衣袖,可肖兰时灵活一闪,落在他掌心的只有雨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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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堂门前,两方人已经厮杀成一片,血水混着雨水在地上集成暗红色的水窝,倒映着会堂澄黄色的光芒。

肖兰时浑身亮起银光,如同一颗星芒飞速向会堂奔去。雨滴如同刀刃一般打在他的身上,他也毫无知觉。

他的眼里只有那扇离他越来越近的大门,那扇门静穆地立在雨中,对周遭的惨痛和呐喊无动于衷。

“像我们这样的人,一生下来就只有两条路。要么像畜生一样被抢光,要么就去抢光别人,谁都逃不掉。”

卢申的话像蛇一样缠绕在肖兰时的耳边,几乎要勒得他快要窒息。

肖兰时的身影飞速在人影间穿过。只要轰碎那扇门。

只差一步。

突然,一股巨大的波浪从里面轰然炸开。

砰——!

爆炸的轰鸣将肖兰时掀翻在地,破碎的窗棂碎片从他耳边呼啸而过。

一道身影被狼狈地丢出来,那是浑身是伤的卢申,像狗一样正趴俯在地上喘息,眼神满是惊恐。

紧接着,紫色的雾气从会堂断口出飘出来。

“区区一个小贼首,凭你也想杀我?”

肖兰时不可置信地瞪圆了双眼。

一个身着绛紫色长袍的少年从门洞中缓缓走出来,他摘下了斗笠,露出他清秀白净的面庞。

那是一张肖兰时再熟悉不过的脸。

他曾无数次路过街角旁的这张脸,笑盈盈地看他憨厚痴呆的模样,用热毛巾擦去他脸上的污泥。

少年也望见肖兰时,白净的脸上微微一怔,旋即又挂起温和的笑容。

大雨中,紫色的真气形成了干燥的屏障,将两人拢住。他弯下腰,缓缓伸出手:“怎么?你也是来杀我的?”

肖兰时仰头望着他:“你到底是谁?”

少年不由分说地拉起他的胳膊,肖兰时下意识地反抗,可手臂上的力道却丝毫没有留给他挣扎的余地。

一个踉跄,肖兰时差点撞在他华贵的衣袍上。

可少年看上去丝毫不介意。

他又弯起眉眼,笑道:“我叫从华。灼灼其华的华。”

肖兰时望着从华和善的眼角,一时有些出神。

金麟台上的坐拥虎旗的那个“从”,实在是太有名了。

就算眼前的从华笑得再和善再温柔,他也无法忘记从家那条铁律:不养废物。无论是内族还是外族男子,凡是在及冠之年没有对家族做出贡献者,哪怕是家族掌家人的子孙,一律会被毫不犹豫地赶出家族。

能留在家族里的,无一不是满身的功勋。

未几,会堂前的厮杀已经停息。

几十具后林匪贼的尸体躺倒在地上,剩下还活着的人无一不满身是伤,这场战斗的结果显而易见——后林甚至都不能称得上惨败。

从华拍了两下手:“好了,这场闹剧该结束了。”

闻言,金麟台的侍卫逐渐收敛于他的身后,宛如狩猎完成的狮群围绕在首领身边。

从华转身走向卢申。

卢申视死如归般破口大骂:“你金麟台狼心狗肺!为了替你抢云州粮,我后林死伤无数,说好给我后林一半的粮,可你竟然转头把粮都送给了李家。不仅如此,还协助李家占据了旧东街,让我后林东躲西藏。后来李家操纵明暗粮市你却不管,我上百号兄弟饥寒交迫,丧家犬一般!”

肖兰时心头一动。

从华先是借卢申的兵去抢卫玄序的粮,后又把粮送给李家当做礼,让李家在旧东街动工。他在卢申和李家之间游走,却连一点好处都没留给卢申……

想到这,一个想法从肖兰时心头升起。

他看向从华,想从他的脸上得到确认。

可从华只是一脸平静地勾走了卢申身上那块金麟台的腰牌,利落又流畅,一丝一毫多余的动作和表情都没有。

他睥睨道:“卢头以为用一块腰牌就能威胁我了?说实话,这个想法幼稚得有点可爱。”

语罢,他正要走,忽然又停住。

他转过身来,举起右手,小指和无名指之间有一块疤痕。

“肖月,多亏你的冻疮药,我已经全好了。萧关太冷,要是你还想跟我一起看元京的春花,就随时去老地方找我。”

肖兰时眉头微皱,不语。

从华又笑起来:“害怕我了?”说着,他不以为意地耸耸肩,似乎并不在意得到肖兰时怎样的答案。

他的身影就这样渐渐消失在丛林的尽头。

从华一众人离开后,后林寂静得可怕。

虽然肖兰时想不通为什么从华留下卢申,可卢申的确没死。

卢申缓缓从地上爬起来,手腕上还在涔涔地淌着鲜血,身上厚重的貂绒在方才的打斗中被撕扯地秃了几处,乱蓬蓬地显得十分狼狈。

他盯上肖兰时,哑声问:“你为什么认识他?”

肖兰时信口胡诌:“成蹊阁他点过我。还说要把我买回家,我拒绝了。”说着,还真诚地补了一句,“我不知道他是金麟台的。要知道我早同意了。”

低头一看,卢申手上还流着血,连忙找补:“但卢头比他更有男子气魄,所以我最后站卢头。”

卢申似信非信:“你出去一趟,替我给李家捎句话。”

“什么?”

卢申将血抹在身上,瞪着他:“你就对李许说:要么给我那批云州粮,要么——”他顿了顿。

“——我拿他祭鬼头旗。”

天上一道惊雷应声闪过。

一道黑色的旗帜高耸立在会堂上空,旗面上森白的骷髅头硬生生被大风扯起,在电闪雷鸣中显得狰狞可怖。

肖兰时仰目望着鬼头旗,脑海里昔日关于它的记忆历历在目。

每当卢申去萧关城区中屠杀劫掠的时候,就会升起这面鬼头旗。于是这面旗像噩梦一样笼罩在萧关的上空,十几年挥之不去。

不远处,被雷电劈裂的大树轰然落地。

卢申已经被逼疯了。

他暗暗地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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