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3 章（2/2）

幽州，王府

收到传他入京的旨意后，王长茂便开始收拾行囊，准备第二天一早就启程出发。

当然了，行囊是不需要他这个‘王小将军’亲自收拾的，自有丫鬟仆役们忙碌，他需要做的就是抓紧时机与部下们商议，重点是加强草原消息的收集，以防匈奴那边再度卷土重来。

不过据他们现在了解的情况来看，卷土重来的可能性不大。

因为“幽州大捷”就意味着匈奴一方大挫，那位想要立下战功，以便于顺利继位的匈奴太子遭此大败后，地位有些不稳，所以他现在正忙于整顿内部，分身无术。而且匈奴单于重病也有一段时日了，从他临终到匈奴太子继位的这段时间里，他们都无暇他顾。

也就是说幽州安全了。

最起码今年是安全了的。

这也是王长茂接到旨意后，没有丝毫异议就启程入京的原因之一。

至于另外一个原因嘛，当然是想去见一见此次大捷的功臣——外甥冬冬，顺便再和周遇之碰个面，商量一下对策，以及未来的某些事宜。

不过后者遇到了麻烦，当深夜降临，王长茂拖着疲惫的身躯回到家里的时候，便发现自己的母亲王老夫人以及大嫂邹氏，正坐在屋内等候。

“娘，大嫂，你们怎么来了？”

刚走到门口的王长茂下意识地擡头，望了望外面漆黑的夜空。

往常这个时候，娘早就睡下了啊。而且大嫂为了避嫌，从来都不会在夜里出现在自己院中的，如果有什么事都是白天商议或者让人传话。

这两人怎么突然过来了？

王老夫人是一个五旬老妇，发丝斑白但精神却很好，一双眼睛炯炯有神。

她给了儿子一个白眼，“若不是我过来守着，恐怕我儿子什么时候走了都不知道呢。”

今年不到三十，衣着寡淡脸有愁绪的王大夫人邹氏则露出了一个歉意的笑容，“长茂，娘知道你要入京之后，也想着跟去看看冬冬那孩子，于是便过来和你商议了。”

……商议？

王长茂又没忍住望了望外面的天色，心想谁家商议事情是连觉都不睡的啊。

他擡脚入门，走到王老夫人的面前弯腰解释：“娘，我不是跟您说了嘛，冬冬那孩子现在在周府，周遇之待他很好。之前冬冬送给家里人的礼物您都看到了，若不是过得很好，那些东西他是拿不出来的。”

王长茂早就发现了，外甥冬冬送礼讲究一个“随心所欲”。

比如他给自己的礼物里有一个珍贵的琉璃盘子，一般人就送不出来。至于给他娘王老夫人的、给大嫂邹氏的、给家里其他人的也是如此。

便宜的有，比如一盘护城棋、一块滑板；贵的也有，比如给母亲的布料，给大嫂和妹妹的首饰等等。总之在那个孩子看来，送礼就要送好的。不一定多么贵重，但肯定是他精挑细选，觉得收礼的人会喜欢的。

能够养出这种孩子，他在周府的受宠程度可想而知。

但听到这话后，王老夫人的表情就更为不耐了，“我问的是他过得好不好吗？我当然知道他过得很好，那周遇之有好好地照顾我外孙。”

“但这和我想去看他有什么关系？！”

“我是他外祖母！”

“他是我女儿生的，是我外孙！”王老夫人伸出手指往儿子的脑门上使劲地戳，恨铁不成钢地道：“我的三女儿年纪轻轻就这么去了，只留下了这么一滴骨血。而自从他出生后，我都没去看过他，也没抱过他。”

“我还不知道他长什么样！”

王长茂下意识地道：“他长得和周遇之一模一样。”要不是知道周遇之自小入宫，只看相貌的话他都要以为冬冬是他的儿子了。

王老夫人：“……”这傻儿子！

她深吸了一口气，放缓了语气道：“去年你从京城回来，告诉我你三姐找到了，但遗憾的是她已经不在了。”

“我伤心得不行。”

“然后你又告诉我，她嫁到了一个姓周的人家。那户人家很普通，家里的父母早在很多年前的逃难里去世了，只留下兄弟俩。而这两兄弟还走散了，一个娶了我的三娘，一个则在很多年前入宫做了太监。”

“很多年后的现在，娶了我三娘的那个死了，临终前将我外孙托付给了兄弟。而入宫的那个则步步高升，现在已经是权倾天下的东厂督主了。”

“而我的外孙，则成了他的养子。”

王老夫人说到此处，长长地叹了口气。

小儿子从京城带回来了这么一个大消息，他们一家当然不会无动于衷。悲痛过后的第一件事，她便让人去周家屯调查。

据回来的人说，周家屯的确有那么一户周姓人家。

家主是周日新，在村里做村塾先生，其妻为隔壁村的云氏。两人成亲后生了两个儿子，分别是周融和周遇。周融稳重老实，周遇活泼好动。

但周遇八岁后就没有人见过他们一家了，只知道周家祖坟所在的地方，这些年新添了两个坟墓，分别埋葬着周日新和云氏，以及周融和王氏。

因为女儿已经被烧成了灰，所以王老夫人没有让人挖坟。但从周家屯的那个坟墓、以及小儿子亲眼所见的书信、外孙身上的印记上看，事实已确认无疑。

周冬冬就是自己外孙！

她想见见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