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67章 告别（2/2）

寇听许看着熟悉的教室，心里说不清楚是什么滋味，眼前冷清的样子让他突然意识到自己已经毕业了。

毕业了，这间教室要留给下一届的六班了。

他忽然觉得心里空落落的，不知道接下来要干嘛，像是一直闷着头往前冲，真正到了终点的时候反而有些茫然，不敢相信自己真的已经跑完了这一段艰难而漫长的路程。

教学楼里试卷撒了一地，几个老师走过，笑着摇摇头，“这帮小兔崽子……”

寇听许收拾了好久，最后发现教室里确实没什么要带走的东西，他把一摞摞的书搬到垃圾桶边，然后站起身抹了一把额头上沁出的汗。

他有些感概地叹了口气，一擡头，就看到裴延斜斜地靠在栏杆上，目光落在他的身上。

“累死我了，”寇听许揉了揉酸痛的手臂，“我都不知道自己高三做了这么多试卷。”

高三的人一走，整个校园就显得有些空荡荡的，像是见证了一场狂欢后的寂寥，一路上纷纷扬扬全是练习和试卷，像是把一段段独自缄默的艰苦岁月留在了这个青葱的校园。

学校安排了两辆车来拉废弃试卷，有工人站在楼上不断把一捆一捆的书籍资料往下扔到车里，发出“咚”的声音。

寇听许回过头看着有些空旷的教学楼。

“真不敢相信，我竟然真的高中毕业了，”寇听许叹了口气，“感觉时间过得太快了。”

两个人聊着天回到宿舍，他们宿舍只剩下卢思煦一个人在收拾。

“其他人呢？”寇听许疑惑，“怎么一个二个都这么快？”

“他们昨晚就收拾了一些东西，”卢思煦扬扬下巴，示意他看外面的一堆垃圾，“今天把能扔的都扔了。”

“怪不得……”

卢思煦把最后一件叠好的衣服放进皮箱，然后把皮箱合上，“我也收拾完了。”

寇听许正在往自己皮箱里塞鞋子，闻言只是“嗯”了一声。

卢思煦拉着皮箱走到宿舍门口，犹豫了一下，回过头，“寇听许。”

寇听许疑惑地擡起头，“嗯？”

一旁收拾东西的裴延也擡起眼。

卢思煦抿了抿嘴，最后露出一个很淡的笑，“再见。”

寇听许愣了一下，点点头，“嗯，啊，拜拜。”

等到寇听许他们收拾完行李，已经接近黄昏了，天边的落日染红了晚霞，将校园镀上一层暗沉的光。

裴延拉着最后一个皮箱，问寇听许，“没了吧？”

寇听许又将宿舍里里外外看了一圈，摇摇头，“应该没了。”

他站在门口处，看着空荡荡的宿舍，没由来的一阵惆怅。

明明他们推开这扇宿舍门的场景还历历在目，如今人走楼空，他们得将宿舍原原本本地交给下一届推开这扇门的人。

裴延低声道，“走吧。”

裴延拉着寇听许的皮箱，走在前面。

明明天色还有些亮，学校里却早早开了路灯，裴延的影子被昏黄的灯光拉的很长，背后是橘黄色的霞云。

寇听许站在斜坡上，看着裴延笔挺的背影，感觉很不真实，就像发黄的老相片一样。

“裴延！”

寇听许莫名奇妙喊了一声。

裴延转过身看着他，似乎有些疑惑。

寇听许张了张口，又不知道说什么。

他快步冲上前，跳上裴延的背，裴延松开握着皮箱的手，稳稳当当接住他，然后往上托了，“怎么了？”

“不想走。”寇听许咕哝道，他勾着裴延的脖子，脸枕在裴延的肩膀上。

裴延虽然看起来身形有些单薄，力气却很大，他对着寇听许的无理取闹也没生气，托着寇听许，稳稳当当地继续拉着皮箱往前走。

“我们真的毕业了吗？”寇听许把下巴抵在裴延肩上，有些低落道，“怎么就要毕业了呢？”

裴延偏了偏头，像是在用余光看他。

寇听许趴在裴延的耳边小声道，“裴延，我们毕业了，以后我们会不会就见的很少啊？”

裴延背着寇听许，气息却很稳，他沉默了一下，“不会。”

“嗯？”

“还有暑假，”裴延道，“两个月的时间。”

“那你到时候会出来玩吗？”

裴延垂了一下眼皮，似乎瞥了他一眼，“嗯。”

寇听许脆弱的小心灵得到了安慰。

他看着地上两人融合在一起的影子，默默揽紧了裴延的脖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