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42章 终点（2/2）
他回到换鞋处，果然看到换好鞋的裴延正蹙着眉扶着墙慢慢往前走，看到寇听许往这边走，眼中难得流露出一丝困惑。
寇听许差点没憋住笑。
他还是第一次看到裴延在自己不擅长的领域露出的笨拙感，这和平时裴延给他的印象差得有点大，让他觉得还有点……可爱？
寇听许忍着笑把自己手递了出去，“我扶着你。”
似乎是看出裴延有些尴尬，他安慰道：“一开始都这样，慢慢来，很快就学会了。”
裴延只好搭着寇听许的手臂，慢慢往前走。
他们走到冰场的时候，邓钰宁已经开始滑了，她穿得有些单薄，在冰场上旋转跳跃的样子很吸引人，就像一只灵活轻巧的飞燕。
裴延看着在冰场上骄傲又自信的邓钰宁，朝夕相处的同学在别的领域大放异彩的样子让裴延感到有些新奇。
寇听许扶着裴延沿着栏杆滑了两圈，让裴延找找感觉。
裴延的平衡感很好，第三圈的时候就差不多能自己慢慢地往前滑。
寇听许跟着他滑了一会儿，就忍不住自己溜去快乐地玩耍了。裴延见他自己去玩了，便倚在栏杆边，看着寇小孔雀兴奋又得瑟地原地开屏。
他其实对滑冰兴趣不算太大，只是寇听许想滑，他便陪着。
如果能一直这样就好了。
裴延不止一次这样想过。
如果能一直陪在寇听许的身边，无论什么身份，他都能接受。
寇听许背着手，自己围着冰场滑了一圈又一圈。
他每次一擡头，都能对上裴延的目光，这让他意外感到有些安心，就好像知道有个人一直会站在那儿等你，每一圈都有了终点。
他们从冰场出来的时候，外面下起了雪。
寇听许把自己外套的帽子戴上，看到裴延双手插在口袋里，又非常体贴地帮裴延把帽子扣在头上。
裴延看着寇听许的帽子周围一圈茸茸的短毛，觉得寇听许浑身都冒着傻气，忍不住笑了一下。
寇听许看到他笑，也跟着笑了，“有什么好笑的？”
裴延摸了一把他帽子周围的绒毛，“手感不错。”
寇听许“啧”了一声，“摸摸就行了，别薅我啊，冯子诚就喜欢逮着我帽子薅，你看这一块，都快被他薅秃了。”
裴延笑了一声。
“吃什么吃什么，我已经要饿死了”寇听许沿着街边一边走一边看，“天气这么冷，咱们吃点热乎的。”
“都行。”
“麻辣烫怎么样？”寇听许指着前面一家店，“那家我吃过，他们的汤底挺不错。”
裴延点点头。
店外大雪纷飞，店内温暖又热闹，寇听许抖掉自己身上的雪，和裴延一人拿起一个夹子，站在柜子前挑菜。
老板称好重，问裴延：“有什么忌口吗？”
裴延张张嘴，刚要说话，寇听许就从旁边凑上来，拖长调子，和裴延异口同声道：“不要香菜——”
裴延愣了一下，看着得意洋洋的寇听许，也忍不住笑了一下。
他们从店里吃完出来时雪已经停了，路上落了一层厚厚的积雪。
寇听许把手揣在口袋里，哈了一口气，看着那团白气消弭在空气中。
两个人漫无目的地往前走，脚踩着松软的雪发出“沙沙”的声音，留下一个个或深或浅的脚印。
前面小广场上有几个不怕冷的孩子聚在一起堆雪人，一个二个小脸被冻得红扑扑的，也挡不住他们玩雪的热情。
寇听许饶有兴趣地打量他们一会儿，就在裴延以为寇听许打算加入他们的时候，寇听许忽然蹲下身去。
裴延以为他鞋带掉了，正转过身去等他，胸膛上就被一团雪砸中了。
那一团雪“啪”的一声在裴延的衣服上炸开，裴延怔怔地低下头，看着残留在衣服上的点点雪花，目光又移向在一旁哈哈大笑的寇听许。
寇听许认为像裴延偶像包袱这么重的人，肯定是不屑于和他打雪仗的，所以在裴延弯下腰握起一团雪的时候，寇听许还站在原地笑。
等到他反应过来，看着正用力按压雪球的裴延，寇听许立马转身撒腿就跑，裴延追了两步，将手上的雪球往前一扔。
正中寇听许的后背。
寇听许从小是在孩子堆中当小霸王长大的，一般只有他欺负别人的份，所以被裴延砸中那一刻，他没有继续跑，而是抓起一团雪砸了回去。
裴延准头一向不错，两个人火力全开打一会儿，寇听许就败下阵来，一边被砸的嗷嗷叫一边到处闪躲。
裴延有注意控制雪球的方向，尽量砸到寇听许被厚衣服盖住的地方，寇听许一身碎雪，看起来就像在雪地里滚了一圈。
寇听许见反攻不过，找了个小花坛躲了起来。
他悄悄抓起旁边的雪认认真真捏了起来，一边捏雪球还一边朝裴延大声喊道：“不打了不打了，你过来，我们往回走。”
裴延早就看到寇听许不安分的小手探出来抓雪，知道他肯定在埋伏自己。
“你出来吧，我不打你，回去是往这个方向。”
寇听许躲在花坛后擡头打量了一下四周，发现确实像裴延说的，回去的路在后面。
但是他猜不准裴延会不会耍诈，于是委屈道：“我才不相信你，你刚刚说停战，反手就拿雪球砸我，还砸我屁股。”
裴延对寇听许强词夺理的能力有了新的认识，他有些无奈道：“那还不是你偷偷要砸我，被我发现了。”
寇听许被他说的有些心虚，破罐子破摔说道：“我不管，反正你耍赖。”
裴延轻笑一声，“到底谁耍赖啊？”
他的语气不见恼意，倒有几分无奈和纵容，寇听许的脸有些发红。
他用刚握过雪的冰凉的手揉了一把自己的脸，却被自己冰得一哆嗦。
他干脆放弃了挣扎，蹲在地上转了个方向，正准备站起身走出去，一双球鞋就撞入眼帘。
这人什么时候走过来的？
寇听许愣愣地擡起眼，就撞进裴延带着笑意的双眼。
他的脸上还没消下去的热意“轰”一下，又泛了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