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78章 不语(1/2)
第078章 不语
078
有多久没有见他了呢?
在裴彦苏毫无保留地入侵着她的唇齿时, 萧月音恍惚地回想。
回忆清明,她不喜欢自己总是沉湎过去。
自从踏足了渤海国的土地,他们几乎就没说过几句话。
上一次, 是在那宅院里, 他和她在渤海国王夫妇的挑唆之下,各自都有些余气。他从后面强行抱住了她,告诉她隔墙有耳, 用一笔一画写下他们的处境,这一次与在新罗不同, 更要处处小心。
再然后,她便依着上次在平壤时与他共谋的默契, 再次和他翻脸, 分居。
她为了能让裴溯和静泓先行平安离开, 拿出了只有寥寥几人知晓的梵语,搬去兰昌寺, 也是为了能彻底断了大嵩义和高王后的怀疑。
那时, 他也终于找到机会,向大嵩义一再示弱,证明自己的色厉内荏。
以至于受了重伤, 昏迷不醒。
她的决绝坚不可摧, 只在与裴溯相见时有过动摇, 而事后苦着心口回忆,她却反复庆幸自己足够硬的心肠——
裴彦苏的吻倾略性极强, 她的檀口被迫张开,迎承他的唇齿, 从他掠过她颤.抖的贝齿那凶狠的动作里,她轻而易举地推断, 他有多么渴求。
一碾,一吸,萧月音眼眶潮热,小手搭在他宽厚的肩膀,却无力推阻,他在这难得相见的时刻,肆无忌惮地与她纠缠。
她多施了一分力,有血腥味传来。
他的伤口在心脏之处,胡坚说了,刺入他心口的利刃若是再偏半寸,便是天王老爷来都救不了他的性命。
她将推阻的手收回了一分。
她早就该全身而退了。
在他放过她的唇,开始不断品咂她耳珠上的气息时,她忍不住这样想。
今日她一身朴素,也刚好耳珠空空。
再向下,还有耳后的软肉,与玉颈相连的滑腻,统统都是他的掌中物。
他的吻如同洪水猛兽,也恰如他的情深,正因为有着坚不可摧的爱和坚信,他才敢拿命来搏。
他爱的人从来都不是她。姐姐生来是大周的明珠,有万千荣华,配上向阳而生、遇强越强的他,可臧否古今、可品论诗赋、可风花雪月,也可弹琴对弈。
萧月音想,若是与他一并被挟持至此的人是姐姐,恐怕他也不会如此猜忌如此不安。
因为对他从未动心,所以她做下的许多事,并非全盘为他考虑。
她自私至极。
更何况,这场婚姻的背后荒唐,她与他之间,本也不是多么密不可分的夫妻。
“嘶——”裴彦苏吃痛,是因为她突然又重新用那只手触碰了他的伤口。
可是他没有放过她,揽着她的腰,在她的唇上又不轻不重地咬了一口,然后才借着车窗外忽明忽暗混乱闪过的光线,垂眸看她。
“嘶——”这一回,轮到萧月音吃痛了。
他身上的血腥味,便也传到了她的嘴里。
“停车!停车!”不知马车外是否还有人偷听,她不敢再与他多纠缠,掐算回程的时辰,现在下车刚好。
车夫勒紧了缰绳,辚辚桀桀之声骤停,裴彦苏环住她的力气收起,他一瞬不瞬地望着她,望着她起身离去。
“哥哥嘛……是狗哥哥。”放下车帘之前,她如是回答他上车时的问题。
一直到上了另一辆马车,萧月音仍是心有余悸。
除了与裴彦苏这本不该发生的亲密之外,还有他强吻她之前、压低了嗓音说的那句话。
他听到她唤静泓为“静泓哥哥”了。
一定如此。
可是她与静泓说话的时候,裴彦苏分明就在于裴溯话别。
他怎么会听到?
萧月桢与静泓不应该相识,更不可能对着一个堪堪熟悉的沙弥,口口声声唤“哥哥”。
他会怀疑她的身份吗?
萧月音理了理胸口微乱的衣襟,沉思忐忑,又乘着马车回到了兰昌寺。
彼时正是午饭过后,慧真大师筵讲一次需要长时间的休息,而她去送行一趟回来,刚好赶上下午的筵讲。
抛却旁的杂念,这个象寄译鞮她做得十分高兴。
从前不辞辛苦学习和练习梵语时,倒也没想过有今日派上大用的一天,但这一天真的到来,她仍要深深感谢过去的自己。
所以,她更要认真一些才是。
慧真大师筵讲乃是大事,作为渤海国上下尊佛崇佛的第一人,国王大嵩义并着王后高氏,自然是到场,为百姓做表率。
高王后所坐之处距离慧真大师和永安公主极近,看着永安公主耐心听着慧真大师的言语,然后冷静而自如地翻译着那些高深的佛偈,一字一句如同珠玑,入了高王后的耳,敲打她的心扉。
她从前小瞧了这个仙姿神貌的周室皇女。
这也不怪她有所偏见,像她一样从底层摸爬滚打上位的人,很难设身处地与生来就什么都有的天家皇女共情。
娇气、任性、胡思乱想,那天她故弄玄虚对她说了那么多真真假假似是而非的话,她之后的行动却出乎她的意料。
她知道她是聪明人,却不想她兰心蕙质如此。
永安公主清丽婉约,是不可多得的美人,即使她今日穿着朴素至极又不饰粉黛钗环,端坐于慧真大师身边的模样,却仿佛手持宝瓶、普渡众生的观音。
只有自卑自怜自怨自艾的女人,见到比自己耀眼的璀璨的明珠,才会心生妒意。
高王后不。
对永安公主,她没有半点嫉妒,反而心生了拳拳向往之情。
相比起来,把她放归漠北的广阔天地,比将她长久地、无止境地拘在这里要好。
她不该属于这里。
前几日,高王后为了彻底查清那个叫静泓的沙弥的身世,已经悄悄派人再潜去漠北和邺城查访,相信不日后就会有结果。
永安公主与她的王子驸马感情着实不和,若一切如高王后自己所猜想的那般,那么她要搅浑漠北这摊水,用静泓的身世便够了。
眼下,没有必要死缠烂打。
于是,在慧真大师中途休息的间隙,高王后便起身,走到大嵩义的身旁,在他耳边低语一番,如是这般。
***
一日的筵讲终于结束,萧月音独自回到宿了几日的禅房。
她的身边只留了韩嬷嬷一人,其余的婢仆都已跟着裴溯他们先行离开,就连裴彦苏的身边,也只剩下了刘福多公公一人。
送别静泓时,她答应了他要整理这几日慧真大师筵讲的内容,稍稍歇息了一会儿,她便趁着记忆犹新,马不停蹄做了起来。
待她才写完一炷香的筵讲时,韩嬷嬷却来报,说大嵩义留在兰昌寺内用斋饭,请永安公主过去叙话。
高王后并不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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