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相守】相守(2/2)
慕容冥幽好像预料到了什么,连忙往嘴里扒拉几口饭菜,还不忘把燕圭那头的扒拉到自己碗里。
燕圭笑了下:“赏。”
沈浟伸出手勾了下林侑的指尖,林侑看到,只是无奈地摇摇头。
果不其然,燕圭手指一划,酒杯顿时满上,里面却不是常见的琼浆玉露。
燕圭将这杯酒递了过去:“赏爱卿这杯酒可好?这玉露可是吾亲手酝酿,世间仅此一杯。”
林侑接过,首先嗅了嗅。
毒酒。
此酒服下,肝肠寸断,抽筋剥骨,噬心之苦。这是将世间所有使人痛不欲生的法子都下在里面了。
沈浟拉了下林侑的衣服,顺势起来,对燕圭作辑:“他是我殿里的小官,受不得天帝如此褒赏。”
燕圭眉间顿蹙一下,笑道:“无妨,吾也是为大家讨个欢快。”
沈浟回头看林侑,后者闭眼一口闷,随后杯子一扔:“多谢天帝了,就是在下有个建议,这味道不怎么样,下次天帝不妨自己先试试再赠与他人。”
看林侑一点没事,燕圭也不惊讶,毕竟这世上也没什么能伤的了林侑。他这只是想恶心一下他——和慕容冥幽学的。
结果林侑突然捂住自己的肚子,冷汗流下,面容憔悴。
沈浟连忙扶住林侑:“哪里不舒服?”
林侑一句话也不说,只是摇摇头。那模样似是在说:我很痛,痛的快死了,但没关系,我还可以继续撑下去,不要担心我。
这演技实在拙劣,燕圭全程面无表情地看着他演。
可沈浟确实完完全全被唬住了,他忙向燕圭作辑,请求先行离宴。
燕圭除了同意别无他法,只能眼睁睁看着阿凰被林侑那头狼骗走。
真真是大好白菜被猪拱,气煞他也。
燕圭转头一看,慕容冥幽竟然还在吃。
“你知道这谁做的。”燕圭警告道。
慕容冥幽赶紧最后再扒拉几口,鼓着腮帮子回道:“知道知道。”
燕圭一把拍了空了的碗碟:“那你还吃。”
慕容冥幽心道还好他反应快,先下手为强给塞嘴里了。他狼吞虎咽一番,作死地回应:“不吃白不吃,其实沈浟跟着林侑还挺享福的嗷。”
燕圭:……
燕圭冷笑:“那你也跟着他走好了,反正在我这里只能吃到清汤寡水。”
慕容冥幽呛的喷出了饭。
·
早已离宴的沈浟林侑二人回到了寝宫。
沈浟有些手忙脚乱地给林侑把脉扎针,他是知道燕圭下起手来有多狠的,偏偏他拦也拦不住,这场“隔岸观火”属实是殃及池鱼了。
他轻轻撩起林侑的眼睫,凑近点问道:“可有出现幻觉?”
林侑喉间一紧,换了一套说辞:“有,我看到好多个你。”
沈浟却疑道:“这不应该啊,虽说你脉象错乱,好歹神志清明。按理是不会出现幻觉的,你有幻觉,又能如此清晰的表述,这种症状……”
这种症状他从未见过。不过这和另一种情况很像,这情况平日常见,但沈浟并不确定它是否会发生在林侑身上。
——睁眼说瞎话。
林侑恍若未觉:“如果师尊能主动亲我一下,说不定能恢复的更快一些。不过我眼前那么多个你,真的难以分辨哪个是真,哪个是假。”
沈浟:……懂了。
下一刻,沈浟一巴掌朝林侑脑门拍去。
“啊!”
“现在你眼中还有几个‘我’?”沈浟眼含笑意,看着林侑吃焉还说不出的样子,他都不忍心说穿。
师父看起来好骗吗?好骗的话再给你骗会。
“师尊这一招真是妙,药到病除了都。”林侑摸着自己脑袋,委屈道,“如今我眼前就一个师尊,自然眼前这个是真。”
沈浟拍拍手:“那便好。”
林侑知道自己演崩了,也就不装了,牵起沈浟的手将人往自己怀中拽。
沈浟的手搭在林侑肩上,居高临下地回道:“病好了,但还需静养。”
林侑狡黠地笑,露出两颗虎牙,他擡手一按:“师尊,靠我身上。”
沈浟腰间一软,他连忙侧开了身,却被林侑拉了回去,两腿一弯,拼尽力气才阻止自己整个人扒在林侑身上,而是贴着坐了。
只不过林侑好像对这样的结果并不满意,他手臂绕过沈浟后背,圈住沈浟,半是请求半是压迫地要沈浟的头搭自己肩上。
沈浟:……
“师尊,其实我挺想买小画本给你看的。”林侑叹道,“你老是推辞我,这样一点也不浪漫。”
“……”沈浟见自己掰不开,认命般地挪动几下,换了个好点的姿势搭,“买了也没用,我学不来。”
他架子里还是那个端庄君子,要他学那种甜言蜜语小鸟依人……那他还是情愿不要这个伴侣了吧。
“不会啊。”林侑大胆发言,“你看我吻你那会,最开始你是不懂如何回应的,到如今也是会回应了呢——师尊进步很快的。”
沈浟听到这个就羞了脸,闭口不答了。
“师尊,看看我。”林侑转过头来,问道,“沈浟,你爱我么?”
这句话林侑同沈浟问过好多回了,走路走着走着也问,用膳夹菜时也问,就连晚上行床笫之事时也在问……那时候沈浟连回话的力气都没有了还问!
问的此数多了,沈浟回得也从善如流:“爱啊,怎么了。”
“你回的好敷衍……”
沈浟:……
“其实你问的也很敷衍。”沈浟不想时时刻刻惯着林侑,夜里他已经被欺负狠了,白天不想再这么被动下去,“就这一句话一日里我听过不下百遍,难不成要我回一句‘不爱’你才就此作罢?”
林侑箍紧了沈浟:“那可不行,你要真这么做我会把你关起来的。”
关进他的心海里,什么时候说出“我爱你”什么时候放出来。
沈浟伸手拍拍林侑,以示安慰:“嗯,我要是这么说了你就把我关起来。”
台影松碎,雀鸟引乐。寝殿内并未过多神使行走,后院池水流淌,淡花风雅,门前挂着别样的风铃,白羽红花交叠,绿叶褐枝作陪。
风吹进屋内,那风铃便叮当作响。沈浟听这音色,略微出神。
这风铃是林侑亲自制的,应景应人。
“林侑。”沈浟问道,“你要下盘棋吗?”
“下棋?”林侑勾勾手指,案台上黑子白子一并飞出,白子白如凝脂,黑子暗比翡翠,棋盘一出,他手落一子,“行啊,不过师尊为何突然想到要下棋?”
沈浟终于脱了身,跪坐在棋盘另一面,拈起白子落下。
“忽而想到,上一盘棋无人得胜罢了。”
上一盘以天地四界为子的棋,早被掀得七零八落。光是整理棋局便焦头烂额。
而如今这盘棋,仅仅是他与林侑的……
小乐趣罢了。
无关天地,无关鬼神。
有的仅仅是棋盘对面的那个人。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