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界大乱】亏欠（2/2）
他在这里与朱雀一行待了几十年。而今他也回想起来了。
木师兄……的时候，他究竟想到了谁。
朱雀。
他的母亲。
他周围的，无论是神还是人，都逃不过死亡的镰刀。
甚至是之于神妖人鬼之外的，林侑。
他们无一例外，全部倒在了沈浟面前。
“看来这段记忆，我也不能给你留了。”林侑说道。祂躺在血泊中，惨白的没有一丝活气。
天道虽然浑身是血，骨头尽数崩裂。但法力归来之后，他挣扎挣扎，还是能站起身的。
上一次，林侑对他说完“睡吧”，他的眼皮就不听使唤地闭上了，像灌了铅一样。
这一次已经不是上一次了。沈浟身子沉重，灵魂却异常轻松，以至于他看到了这一幕的后续。
天道恢复力气之后，冲林侑大叫：“汝怎可自戕？汝的力量凌驾于世间万物，就为了一只凤凰，汝竟自裁于身？主神，请清醒一点，吾求求汝，吾还不想死，这大好河山，吾还没享受玩呢！”
只见林侑平静回道：“嗬。”
天道：…………
沈浟想支起身子去给林侑拍一脑门，这说的什么混账话。可惜他失血过多，心尖血剥离，太多，他也只是吊着几口气而已。
他的脸上有泪，但混杂着血，沈浟已经感受不到半点。
“……不许死。”沈浟喘着气，控制着自己身体，手指颤颤巍巍握住了林侑的手，“只剩下你了。”
他的身边人形一片，除却天道，只剩下林侑了。
说好好护着林侑的，他还是失信了。更令他绝望的，林侑如今的下场，是他一手促成的。
不许死，为什么要离他而去。
为了他而牺牲自己，难道是件什么光荣的事吗？自己的后果自己承担，他不需要林侑来顶替。
什么祥瑞之兆，分明是东引的祸水。
难怪林侑始终不愿让自己记起这些记忆，难怪天道逼他进入这段回忆。
原来是想让他看见这一幕。
得到的越多，再失去时，心如刀绞。
林侑闭起眼睛，在这几十年，祂已经听过自己投胎之后的事情了，沈浟闲来无事的时候和他讲了。
沈浟是学了自己死守秘密那股劲么，自割魂魄那事，竟然什么都不说自己受着。
说什么为人师表……那么痛，谁受得了啊。
还有。
林侑弯了下嘴角。
小凤凰是个书呆子吧，这都看不出自己是存的什么心思。自己也是个怂的，牵牵手碰碰头就知足了，连他死对头慕容冥幽都知道要胡搅蛮缠呢。
“这不是活着么。”林侑撇开天道，霎时天道也化作灰尘。
沈浟此时眼中只剩下他。
“下辈子活着呢。师尊。”
沈浟挑起眼皮：“……这辈子也不许死。”
“太晚了啊沈浟。”林侑故作深沉地叹道，“我早就说了嘛，‘你早就开始亏欠我了’。看来我们缘分不浅，下辈子都该纠缠在一起。”
沈浟死咬后槽牙，这有什么可骄傲的。
“亲我一下吧，师尊。”林侑歪过头来，与沈浟十指相扣，将人扯了过来。这个“世界”只剩下他们两个。
“亲我一下，我就不死。”林侑大胆道，“亲我一下，你亏欠我的，就一笔勾销。”
亲我一下，此后，刀山火海，你我世世纠缠。
沈浟是个好骗的，性命攸关，他不得不做。
“……亲哪？”沈浟问道。
林侑忽地挺起身，侧翻过去将沈浟压在身下。
发丝交叠，额尖相抵。
林侑迅速地吻了一下沈浟。而后埋在沈浟脖颈间，肩膀微微抖动。
——祂在笑。
沈浟推不开林侑，只好任由祂扒在自己身上。他眼角的泪痕还没化开，嘴唇经那一吻变得越发水润。
良久，沈浟道：“你真是，大逆不道了。”
“师尊。”林侑这么叫他，“我当我师娘，这可是我多年的小心思，你没注意到吗？”
沈浟却猛地回神。
这个幻境里曾经发生过的事情都是既定的，也就是说，林——阿狗最终，还是会死。
所以林侑才一直叫他“师尊”。
“你骗我……”沈浟咬着方才被林侑吻过的唇，“你对我说谎。”
林侑不以为意：“师尊不也经常这么骗我？”
能骗一个吻，已经很不错了。林侑想到，外头那个自己还一个都没骗到呢。
“师尊，别把所有错归于自己。”林侑趁沈浟不注意又亲了一下沈浟的脸颊，舔掉了一滴泪，“你就是所有人心中的福音。”
沈浟愣了一下，否认道：“我不是。”
“不，你就是。”林侑吻了两下还不够，尤其沈浟还和祂顶嘴，祂更想把这嘴堵上了。
于是祂又吻了下去，不打一声招呼。
沈浟惊得连连抗拒，脱力的手抵住林侑的胸膛，明明没有力气，还作出一副要推开的架势，在林侑眼里，就完全是欲拒还迎了。
林侑又把沈浟吻了个七荤八素。
分开唇时，水丝牵连，气息留存于二人中间。
“至少是我的。”林侑笑道，“我甘愿的。”
沈浟脑袋已经迷糊了，怀疑人生般地喃喃：“外面的你不是这样的……你就，就跟个——”
“跟头狼一样。”林侑抢过他的话，祂不想听到关于“狗”的任何词，“所以我下辈子特意投胎成一头狼，如何，师尊？”
沈浟：……
“下辈子的我会感谢我的。”林侑自顾自地肯定道，祂尽量说话好听点，欠打点。不让沈浟发觉祂的身体正在慢慢消失，“师尊，你以后还会亲我吗？”
“亲我一下，我帮你把这天地搅浑。谁说你是灾祸，我‘啪’一下把他摁地上摩擦。”
沈浟：……
“师尊，你抱着我吧。”祂说道，“我想睡觉了。”
沈浟抱住了祂。
“沈浟。”阿狗轻轻问道，“你说林侑那个毒舌的，会不会不认我啊？”
“不会。”沈浟答道，“你俩是一个。”
都逮着他一个人薅。
“嗯。”阿狗也肯定道，“师尊你是没见过林侑小时候是怎样的，肯定和我差不多。”
“和你一样耍赖？”
“和我一样爱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