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闻(1/2)
听闻
一头雾水的沈浟将卷轴收好,理了理行装,擡脚就向街道走去。
为防止再次被众人认出,引起不必要的麻烦,他特意施了个障眼法,将眼睛变黑,至此寻常人家看到他,也不会起疑心。
“要说二十年前,云峰还只是个名不禁传的小门小派。位置偏僻弟子稀少,不提这个名字,又有谁能想起它来?”
说书先生一摇扇子,摸了把胡须,接着道:“可那沈尊主,芳龄十五,还未及冠,一经出锋,凭着一身修为,便名声大噪,至此,云峰的名声也就随之而起了。”
沈浟刚到一处茶水铺,就听这里的说书先生提到了上辈子的他,不由得停下脚步,转了个弯,默默坐到最角落。
坐的离说书先生最近的书生点了点头,应道:“确实如此。”
隔得稍远的小伙就不同意了,起身拍桌道:“沈浟是个什么货色?他也配成为云峰的峰主!一身修为是不假,但要我说,这心是脏的,人也便是脏的,传言道他出锋是为除祟,但以他那伪善面目,是除祟还是引祟,我看还得另说。”
书生皱着眉头,微显不满:“我不过才说几个字,你就这般反驳我,耳听为虚眼见为实,你连他面都没见过,就如此断言,其心何诚?”
沈浟抿了口茶,面不改色地听着他们评价自己。而另一头的说书先生观其不妙,连忙收住扇子,摆手道:“是是非非,人云亦云。再怎么样,沈尊主已在七年前身死魂飞了,各位倒也不必如此在意细枝末节。”
见众人被安抚下来了,他才继续一拍醒木,继续讲述。
沈浟倒也不是太好奇于自己上辈子做了什么欺师灭祖的大事,正如那位书生说的,耳听为虚眼见为实,在场诸位恐怕都不曾见过他,关于他的事,哪知道什么是真,什么是假。
再说,无论上辈子做了什么,那也是上辈子的事了,他在收了卷轴的那一刻就已理清,恩怨已了。现在他坐在这里,只盼能从先生嘴中听出些许有用的消息,琢磨出失去的那一魄被遗落在何处,争取早日升天。
“沈尊主年少有名,不过三年,除祟除妖之事就做的行云流水,但也是那一年,他收了座下第一名亲传弟子,可这弟子……”说书先生啪地拍醒木,“却是只妖!”
“我来这里不是来听你吹捧他的!”
“稍安勿躁稍安勿躁。”说书先生赔笑道,“这不还只是个小开头嘛,且听我往下讲。”
据他所言,沈尊主走南闯北,其行踪琢磨不定,几乎是哪里有邪祟,就去哪里。
沈浟问店小二要了份地图,以茶水为墨,在各个停留的地方点了一下,仔细一看,当真是……
毫无规律。
以河流为线,西北为妖界,东南为人界,而他说听到的地名,只在东南。
唯一一次越了线的,是图上的那点朱红。
那应当算是妖族中心,用作人界的话通俗来讲,就是皇帝居住的地方。
这里莫非有什么不同?沈浟将茶水往窗外一倒,又重新接了一杯。
“沈尊主在游山历水之时,不知怎地就到了妖界地盘。他行事隐秘,谁也不知道他在那里干了什么,只是出界时,身边就带着那只妖。”说书先生说道。
“嚯,妖再怎么样也比人强,这厮还傻乎乎的跟他走?难怪后来家族被灭也没法挽救。”
“妖认人做师尊?天下第一怪!真是一个愿叫一个愿认,那沈浟也不知羞耻。”
说书先生慢悠悠地摇着扇子:“认妖为徒,确实不妥。沈尊主为人心狠手辣,做事果断决绝,不知是否常遭人诟病,没过几年,一场大火,那妖的族门就这么灭了。”
“那必然是沈浟干的!”有人忿忿不平。
也有人一脸痛惜:“虽说妖都是十恶不赦的,但没想到,原来人中还有更下作的,唉……枉我以前听他所谓的‘英雄事迹’,现在想想,恐怕也是他为了自己名声瞎编的吧。”
闻言,沈浟也只是勾了下嘴角,轻微的摇了摇头。
倒戈倒的真是快,他猜这人以前在他“伪善面目未揭下”之时,怕也是说了不少好话吧。
这说书先生尚且还没断定是他做的,这群人倒是立马替他断了。
“不过嘛,这灭族凶手啊,十有八九……”说书先生狡黠一笑,用力一拍醒木,“确实是那沈尊主干的。”
沈浟呛了一下,尴尬地用袖边擦擦嘴角。
——有的时候,话还是不能说的太早。
台下一片惊呼。好像有人应了他们,他们猜的就是事实。说书先生也故作高深地笑笑,沈浟一看就知道这是他留住客官的手段。
如今台下尽是诋毁他的,这先生要是不说点什么来迎合他们,这招牌估计得砸了。
说书先生状似失望:“俗话说得好,一日为师终身为父。结果一朝被最信任的人背刺,那可真是令人唏嘘啊。”
“唏嘘个屁,妖本就该杀,灭了狼妖一族,那是壮举啊!”
“昨日他敢杀妖,今日他就敢杀人!我呸,还壮举。连亲传弟子的亲人都如此绝情,要不是他死了,明日他看你不顺,一个眼神就能把你掀飞。”
说书先生:……
不好带,这批客官根本不按照他的思路走,说两句又开始吵架,要不直接卷卷地铺走人吧。
正在这时,桌台上被什么东西砸了一下,他定睛一看,是块不大不小的银子。
说书先生:哇!
“接着讲啊。”说书先生头前传来一道慵慵懒懒的声音。
那人身着玄衣,交领群青,额前碎发稀松,一双幽蓝的眼眸暗的生黑。
他撩了下发带,见说书先生周边有一空位,直接一腿跨在桌台上,手再撑着,好整似暇地朝说书先生手中的银子一努嘴,唇角勾起,露出一脸天真样。
“有钱能使鬼推磨,对吗?”
“对对对!”说书先生乐不思蜀,收了银钱,劲都起来了。
“善有善报,恶有恶报。那沈尊主既然能做出此事,上天自然要给他降下惩罚的!”他激情奋扬,双手托起,“他的丑恶行径才被揭露,老天就立即给他来了道‘天火流星’,天火也洗不清他的罪恶,至此,一代尊主,就这么被活生生地烧为灰烬,连齑粉都都不剩——这正是他该有的报应啊!”
台下也一片激愤。有说沈浟的魂魄该下十八层地域的,也有说云峰终于摆脱了这扫把星的。
说书先生点头哈笑,顺便喝了口茶解渴。
“噗嗤。”
玄衣男子低头嗤笑,眼神一扫那说书先生:“说的可真不错啊。”
这一言出,茶房顿时没敢作声了。无他,这男子气场太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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