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87 章（2/2）

几天的假日后，俩人回到了江市重新租了个房子，邢灏没有回小蒋那里，沈烐也没回那个家。

此番相处让俩人愈发的如胶似漆，更甚热恋时期，邢灏一个电话过去找王祁南就是休长期假，想在最后的时间里一直陪着沈烐。

关于沈烐病情的事儿只有闻弈和工作室知道，完全都是保密的状态。他并没有对王祁南道出实情，也顺理成章的被拒绝。

“王祁南要我完成合同之前别妄想。”邢灏攥着手机一脸无奈。

“没关系～”沈烐绕道其身后，俯身搂在他脖间，“我觉得现在就很好了。”

邢灏安抚似的拍了拍沈烐的手，此前的软件成功上线也使得王祁南公司股票增值不少，又联系合作了多家友商，目标已是近在眼前，虽然没得到王祁南的正面请假批准，但他也自知是得过且过，很多担子上的活儿都交给了黎远青夫夫二人。

俩人一起度过了最为平淡也最温馨的一个月，不畅想未来，不问明天，只着眼于眼下。

每天睁眼便是翻云覆雨，一起去买菜做饭，偶尔犯懒就去楼下便利店买点儿速食，一起窝在沙发里看电影，一起洒扫家务。

沈烐的身子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日渐消瘦，气色也不抵从前，邢灏看在眼里却闭口不谈，尽力维系着俩人的温情和状态。

可一到夜间，情绪最为敏感的时候，邢灏便要趁着沈烐熟睡后独自去到卫生间、流上一段隐忍的泪。

最后的半月，沈烐不堪重负住到了医院，邢灏则是抛下所有陪护。

每日晨起为他梳头、擦脸，涂护肤品，为他买饭喂饭，所有的都是亲力亲为，晚上又为他擦着身子，把他照顾的比平日还要精致。

沈烐常说这是他最幸福的一段时间，邢灏总说会好起来的，但他每每看着沈烐用药总是于心不忍。

从前的他看淡生死，总觉得为什么人要在最后一刻选择憋死在医院，而不是任由天地畅快的用尽最后一刻寄情于山水，现在他在感情面前终于顿悟。

医院就像是个巨大的赌场。

他每日都换着花样的为沈烐准备吃食，可见着喂不胖体重不增反减的沈烐，邢灏总是力不从心。

直到一天，他为沈烐梳头发时，发现梳子上挂着的一缕一缕落下的发，从那刻开始，邢灏的心再没有平静过。

他将每次梳下来的头发偷偷藏起带出去扔掉，甚至不让沈烐照镜子，不愿叫沈烐瞧见自己日渐落败的容颜。

到底是冷暖自知，自己的身体没人更了解，沈烐又怎会不知自己内里的变化，可邢灏不想让他知道，那他就选择不知道。

“灏灏。”

夜里，月光穿过窗纱落到病床上，沈烐平静的唤着，他不知邢灏睡了没有。

“怎么了？”邢灏闻声立刻坐了起来，自他陪侍以来从没睡过一个整觉，又怕沈烐有心理压力所以每每装睡，只等沈烐呼吸平稳入睡后，他才睡。

沈烐亦是如此。

沈烐：“过来。”

邢灏到他床边儿，一手拄在床沿，一手轻拨开盖在沈烐眉眼的碎发，柔声着：“想我了。”

“嗯……”沈烐勾着他躺下，钻到了邢灏怀里。“我做了个梦。”

“是什么样的梦？”他为沈烐盖好被子，轻拍着他像是哄孩子一般，手上棉柔又有节奏。

“我梦到……第一次见的时候，军训的时候，你冒冒失失的跑来跟我说话，我当时啊，觉得这人真奇怪？长得倒是很好看。”

说着，他搂紧了邢灏。

“他说他叫邢灏，我想逗逗他问他是什么字儿，他说三点水，我呢，名字里有个火字旁，玩笑说我们俩水火不容，你都不知道他当时脸上的表情，可有意思了。”

“所以……你之前出的那首《水火不容》，是说我们。”邢灏确认着。

沈烐：“是，也不是，我们不能说是不容。”

“我和邢灏，水火相济。”他擡头吻在了邢灏唇上。

“做吧，像以前一样。”说着，沈烐揽过他的手，拉到自己身后。

“从这里。”

从这里……

邢灏一怔，大脑疯狂运转。

像以前一样……

只瞬间，他浑身变得僵硬，无数画面涌现在脑中。

沈烐对自己无限包容的忍耐、那些道不明的与小沈极为相似的习惯，无一不在向曾有过的一念疑心的邢灏印证着。

“小、小沈……”他试探着。

“是我。”

随着沈烐的应下，邢灏心脏骤然漏了一拍儿，才知道自己到底犯了多么大的愚蠢。

墙面上的时钟一针针的走过，俩人相拥在病床上。

邢灏不知道该怎么说，也不知道要说什么，只心脏砰砰的跳着，久久不能平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