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魔(十八)(2/2)
燕止淮有些遗憾地说:“比我想得要快许多,真不知该高兴还是该难过,明明还有许多话想同你说的。”
殷子初说:“哦,那趁还有点时间,你加紧说。”
“呃……”燕止淮眨眨眼,喉咙好似被人掐住了,许久说不出半句话。他是有许多话想对殷子初说,但那些话真正到了殷子初面前又说不出口了。近乡情更怯,不外乎如此。
殷子初盯了燕止淮片刻,释然一笑,说:“说不出口便算了,反正你要说的我差不多都能猜到。总之还是谢了,父亲。”
燕止淮瞪大了眼,突如其来的一声父亲喊得他话都说不利索了:“子初,你、你刚才,喊我什、什么?”
“我只说一次,没听清就算了。”殷子初已然转身朝出口去了,他头也不回地朝身后挥了挥手,算作道别。
燕止淮看不见殷子初脸上复杂难言的神情,殷子初也看不见燕止淮眼中的欣慰与不舍。
当殷子初的身影融在天幕尽头的浓墨中后,一个声音自燕止淮身后传来:“他走了。”
燕止淮回眸,说:“他以后一定会过得很好的。”
左晚秋上前,与燕止淮并肩,她说:“遗憾吗,付出那么多只得了一拳和一句父亲。”
燕止淮想了想,叹了口气,说:“有点,不过也能理解。我错失了子初的成长那么多年,害他吃了那般多的苦楚,这一拳我合该挨的,我都没敢想他还愿意认我。说起来,还是我赚了。”
“我也没有想到。”左晚秋垂眸看燕止淮伸来的手,将手搭上,“子初其实很心软。”
“我知道。”燕止淮握紧左晚秋的手,唇角划开抹温柔的笑,他说,“我更没敢想的是,我还能再见到你,晚秋。”
左晚秋看向他,说:“我又何尝不是呢?我们真的好久未见了。”
她眼睫轻颤,眉眼间满溢悲伤,可唇角却是笑着的。
天知道当道侣契有反应的那一刻,左晚秋有多激动。她本是打算在殷子初死后,自尽于剑鸣谷的。未曾想上天垂怜,她还有机会与爱人履行同死的誓言。
无穷无尽的黑暗逼近两人三丈远。燕止淮俯身吻了下左晚秋的唇,他弯起眼,笑得像个邀功的少年人:“我这一次,救下了所有人哦。魔族、人族还有子初,我终于有能力不牺牲他们任何一方了。”
他终于不用再做舍小取大的抉择了。
左晚秋笑言:“嗯,真厉害,比所有人都厉害。”
两人额头相抵,对方的笑颜近在咫尺。下一瞬,头顶天穹崩塌,黑暗倾泄而下,吞没了所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