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垣（三）（2/2）

殷子初闭上眼挺尸，不理他。

符祈月撤了手，躺在殷子初旁边低低地笑着。

“不准笑了。”殷子初让他笑的心烦意乱，耳朵和脸红了又白，反反复复都快成回锅肉了。他恼羞成怒，揪着被子一扬手，盖住了那张漂亮的脸，手按隔着被子按在符祈月唇上，恶声恶气地说：“再笑我关你禁闭。”

符祈月也不挣扎，由着殷子初动作。他传音给殷子初说：“师兄，你要怎么关我禁闭？”

身为首席弟子，能关他禁闭的只有殷画。

即使是传音，殷子初也听出了他掩饰不住的笑意，更恼了：“等下次我下山，就找个没人的地方关你个十天八天的，让你好好反省自己的错误！”

“好，我等着。”符祈月翻身从被子里出来，他慢条斯理地揉捏殷子初的手，说，“师兄，你才受了伤，要禁欲。清心咒对你更好。”

“禁欲”两个字符祈月特意咬重了音，像羽毛一样挠在殷子初心上。

殷子初小声说：“别说的好像我很失望一样。”

“师兄不失望吗？”符祈月撑着脸，乌发如瀑，从肩头垂泄而下，玉一样肌肤在夜色中白的像是会发光一样。他问：“师兄刚才真的不失望吗？那师兄生什么气呢？”

殷子初拒不承认，他说：“被你吵醒，心情不好而好而已。”

符祈月轻笑，说：“那好吧，下次我会注意。控制自己的情绪，尽量不弄醒师兄。师兄下次也要注意，不、要、再、受、伤、了。”

殷子初目光偏移，不走心地应了声。

“师兄——”符祈月拖长了尾音，伸手捏着殷子初的下巴，将他的视线转了回来，凤眸微眯，“看着我的眼睛说。”

真遇上什么大事，别说这种口头承诺，就是心魔誓都限制不了殷子初。只是符祈月想让他行事时再多注意一点，别总不将自己当一回事。

殷子初看着符祈月。符祈月侧躺着，手撑着侧脸，床幔放下了一半，微弱的亮光从他背后落来，更衬得美人如玉，慑人心魄。

青垣峰上天材地宝不少，但殷子初觉得再珍贵的天材地宝都及不上面前这人了。再不会有比符祈月更好的人了。他敛了面上不正经的神情，望着符祈月的眼睛，轻声说：“嗯，我下次一定会注意的。尽量伤得轻些。”

“师兄，你啊，净会扎我的心。”符祈月抚着殷子初的额头，他凑近了对他说，“还要继续睡吗？”

殷子初的头朝符祈月偏了偏，说：“睡饱了，你给我念话本如何？”

符祈月应了好，不等殷子初动手，从自己乾坤囊里取了本镇上卖的最好的话本，念了起来。

“话说五千年前，烨州有一化形的千年桃花妖……”

符祈月头一次给人讲书，自是不如酒楼里的说书先生进的好，不过殷子初听得津津有味，连带着话本里略显俗套的情节都有趣起来。

不知不觉间，殷子初肋骨处的疼痛消了大半，在符祈月的读书声中，眼皮忽沉。春夜、虫鸣、冷香、青年放轻放缓的声音落在一处，织成蛛网兜住了殷子初的意识，拖着他向甜梦中滑去。

见殷子初呼吸慢慢平稳，符祈月合上书，偏眸久久地看着这张熟悉到灵魂深处的脸，擡手放下了另一半床幔。低缓含糊的小调从床幔之后传出。

窗外，雪柳白花满枝，如缀轻雪，芳香融进了夜晚的雾和露，伴着歌声，一起停留在此时此刻的青垣峰。这一瞬，便似永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