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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岳(十)(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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符祈月轻抿唇角,显然是不信的。

幻境中的日夜既将轮替,纵横的裂谷被他们甩在身后,没于灿烂的夕阳霞光中。

符祈月终于寻到妖兽的洞府将人放下,他没有马上离开,而是取出一条帕子擦去殷子初唇边的血迹。

“在遇到师兄之前,我与那几位道友还见过一名断腿的少年,后来他被一位散修前辈带走了。”

殷子初盯着符祈月的唇,辨出这句话后有些迟顿地反应过来符祈月说的是哪两个人。

不过符祈月他们居然先找到了那个少年。

也是,符祈月他们和殷子初走的一方向,只是慢了他一些,而肉粽不知道跑哪个旮旯里捞人去了,殷子初漫无边际地想。

然而他心里声音太多了,他也不知道这究竟是不是自己的想法。

符祈月将一张符纸递到殷子初面前:“师兄觉不觉得这符上的笔画有些眼熟?”

殷子初瞄了一眼,心道:废话,我画的我当然眼熟。他面上不显,只歪头瞧着符祈月。

装傻充愣逃避问题向来是殷子初的拿手好戏,以往符祈月会顺着他帮着他把话题岔过去,然而这次他不打算惯着这位师兄了,也不想和他兜圈子了。

“师兄,”符祈月伸手捧住殷子初的脸,动作温柔地像是在捧一团虚幻的月光,他肯定道,“这是你的符纸,是你救了那个少年。”

符祈月一边说一边将手移到殷子初耳后,划破手指从耳根向下往他脖子上画符。

温热的手指沾血在皮肤上划动的感觉有些异样,血绘的符咒缓缓融入皮肤中,殷子初朦胧间觉得那一块好像要烧起来了。

符祈月轻轻揉捏着指下的皮肤,见殷子初一点也不躲,直愣愣地瞧着自己,忍不住轻笑了声:“师兄现在好乖啊。”

身体内乱七八糟的声音渐弱了下去,殷子初有些不自在地偏了偏头,侧脸蹭在符祈月掌心。

“现在能听清了吗?”符祈月收回手,迎着殷子初疑惑的目光淡然道:“古书中学到的,用于稳固识海的,我又自己改良了下。”

符祈月接上了之前的话题:“你丢下符纸又联系了同伴,不久后就险些生出心魔,从半空坠下。只是救下一个凡人而已,为什么师兄你的反应那么大?”

殷子初向后一仰,靠上岩壁:“是啊,为什么反应那么大呢?太矛盾了。”

矛盾?确实,自符祈月认识殷子初以来,他就一直是这般矛盾别扭的性格。

符祈月道:“心魔产生的原因追根究底起来不过求不得三字,不得爱、不得恨、不得生、不得死、不得相守、不得解脱、不得自我、不得长生……师兄求的、不得的是什么?”

他在求什么?

殷子初望着符祈月的眼睛,整个人都显得疲倦至极,他很累也很疼,已经懒得再去掩饰搪塞了。

“大概是想求一个干干净净的解脱吧。”殷子初想了想,补充道:“还有一个交代。”

他因着一个人对尘世的眷恋,对苍生的大爱生受了三万年的折磨,又被投入这世间,想要他也喜欢上这世间。他不想顺了那人的意,他也不想理解那人的苦衷,他只想等时间一到,干脆利落地解脱。

他和自己较劲,和那个人较劲,拼命想否定那人,放任自己的怨恨滋长,最后在自己矛盾的情感中纠缠出了心魔的种子。

他早已得不到想要的交代,现在他想要的解脱也成了空。

“师兄……”听出殷子初话语中压抑的情感,符祈月也不知从何开解,只顺着心意将人抱住。

殷子初闭上眼在符祈月颈窝中埋了一会才道:“好了,心魔已经压下去了,你走吧,别让他们等急了。”

符祈月的手轻轻按揉殷子初的后颈,不大愿意放开他,默默将人抱得更紧了些。

殷子初推了推符祈月的肩,低笑道:“走吧,你再呆下去可能还会复发啊。你知不知道,这里有好多个声音在怂恿我杀掉你。”

他的手指点了点自己的头,笑道:“怕不怕?”

符祈月放开殷子初,定定地看了他一会,垂眸道:“没关系。”

“啊?”殷子初一愣。

符祈月认真道:“只要师兄真的想那么做的话,我没关系的。”

“这么喜欢我啊。”殷子初歪了歪头,眸中闪过一丝狡黠和试探,他凑近了符祈月,低声问:“如果我要你去屠戮无辜凡人的话,你会怎么办,这样也没关系吗?”

这个问题的核心是我和众人你选哪个。

殷子初或多或少还是受到了心魔的影响,否则不会对符祈月这样暧昧地说话,更不会问出这个问题。

符祈月镇定自若,仔细思考过后给出了答案:“我不知道。”

殷子初没想到会是这么个回答:“什么?”

符祈月轻轻触碰着殷子初的面颊,神色温柔:“除非师兄真的对我提出这样的要求,否则我也不知道我会怎么做。”

他自小接受殷画的教导,要护佑天下苍生,而殷子初是他最重要的人,若不真到那种极端情况,他选不出来。

殷子初眨了眨眼,他在看符祈月,又像透过符祈月在看什么人,最后,他勾唇轻笑,漫不经心地笑道:“这要是让我爹知道了怕不是得抽死我,瞧瞧这都把我们首席弟子带坏成什么样了。”

符祈月无奈地唤他:“师兄。”

殷子初冲他摆摆手道:“行了,快走吧,我真的好多了。”

“好吧。”符祈月起身叮嘱道:“师兄,我画的符咒能维持两个月左右,只要平心静气就不会有事。”

“记住,切勿大喜大悲。”

“嗯嗯嗯。”殷子初小鸡啄米似地点头。

符祈月走前还有洞口设下了结界,深深地望了殷子初一眼才转身离去。

殷子初脱了外袍铺在地上躺着,调查的事也一股脑地塞给了肉粽,任务太多太重,噎得肉粽喵喵直叫。

掐断和肉粽的联系后,殷子初的手捏住了那根易容用的发带,犹豫再三,还是没有解下来。

他闭上眼,在不怎么安静的黑暗中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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