羡鸳(十四)(修)(2/2)
丹朱把脸埋卫风遥颈窝,面色渐渐沉了下去。
方才调息时,不仅仅是突然想起了过去的糟心事,他的心绪和记忆都被引导了,放大了那些黑暗的记忆,不断强调他在魔族手上吃的苦,反反复复把那些魔族丑恶的面孔塞到他眼前,还有一些不该属于他的想法和不该出现的声音……
耳边浅浅的嗡鸣是那些若有若无低语存在的证明。
有什么东西想引导他去恨,那是什么?
丹朱闭上眼,静下心,不让自己被那些莫名的东西影响,然后细细去回想。
在他差点失控时,他听到了自己在呢喃,他看到自己面目全非,他感到自己被莫须有的恨裹挟,他闻到了鼻尖隐隐的颓靡香气……
等等,香气……
丹朱猛然睁开眼,从卫风遥怀中离开。
卫风遥低头问道:“怎么了?”
丹朱不可置信道:“那股香气,我记得。”
但是,怎么可能?它只生于于魔界,而且那片土地已经崩毁了,它应该被抹除在虚空之中才对!
它为什么会出现在人间?它怎么过来的?它为什么偏偏出现在自己来过的武溪?
丹朱感觉喘不上来气,他死死的咬住了下唇,鲜血溢出,在齿间晕出满嘴的铁锈味。
“丹朱?!”卫风遥赶紧伸手去掰他的下巴,“你又怎么了?!”
丹朱愣愣的由着卫风遥动作,目光移到卫风遥满是焦急的脸上,他道:“我好像不该回来。”
督察司,后面一片屋子大都是住的水行宗弟子。
方正星修为地位较高,不用和其他人挤,单独住一个小院子。
现下,院里设了结界,方正星手握一杆长枪,舞的虎虎生风。
一旁观看的师弟撇了撇嘴,嚷道:“师兄,时间到了。说好的出来练会枪法放松一下就继续工作的,别再拖了,要是到明天也做不完,我可要去告状的。”
“……”方正星动作微顿,手腕一翻,横过枪用枪尾在师弟肩上戳了下,没好气道,“去去去,不能让我再逃避会吗。”
师弟老神在在:“逃避是没有用的。”
方正星翻了个白眼,收枪回屋,桌案上还放着那些让人头疼的文书案卷。
“我最烦整理这些东西了。为什么偏给我派这种任务?”
过两天就要和宗门来的人交接了,这些东西得好好整理一番,最好再和后面的人叮嘱一番,能查出来最好。
方正星走上前,手抚上桌上摊开的卷宗,指尖掠过一个熟悉的名字——冬月。他敛下眸又一次翻看那些几乎能背下来的经过和疑点。
六月初六,安明“郁结身亡”,消息传遍大街小巷。隔天,冬月拜访玉家,玉家父母托其劝慰女儿,并保密安明亡故的事实,冬月应下。
六月十一,玉无瑕失踪。
六月十二,冬月身亡。府衙调查结果是有人入室盗窃,恰巧摸进冬月的房间,碰到椅子发出动静惊醒了冬月,于是惊慌之下杀人灭口。
方正星叹了口气,揉着额角坐下。冬月的死没有任何疑点,窃贼行窃前为何挑中冬家、为何没有踩点、为何摸进冬月房间的理由都找不出漏洞。
这案子只是太巧了。玉无瑕失踪的隔天,冬月就死了,而玉无瑕的失踪很可能有冬月的助力……
师弟拿起一张纸,上面写的是安明被雷家打伤后大夫开的药方:“没办法,师尊特意嘱咐的,要磨磨你的性子,这也是为你好嘛,坚持一下吧。
“话说师兄平时不也挺爱看书的吗,怎么一处理公务文书就跟抽了魂一样?”
方正星眉头皱的能夹死苍蝇:“书是书,和这些可不一样。每次处理这些案卷文书都让人憋屈的很,明知有问题有冤情,却因为各种原因不能插手。”
“就比如这件案子。”方正星的手指用力在安明的卷宗上点了点。
安明的死很蹊跷,谁都能看出与雷家有关,但找不到指向雷家的证据。
方正星依次翻开桌案上的卷宗:“还有这些。”
桌上有十四份卷宗,全是驻守武溪这些年发生的与雷家,与修士有关的人命。
师弟大致扫了一遍,拍了下方正星的肩,手指着其中几份卷宗:“诶,看看这几个,都是死有余辜的恶人。”
师弟以为方正星是正义感使然见不得无辜之人惨死,以为看到恶人自有恶人磨心里会好受些。没成想,听了他的话,方正星面色愈发难看了。
“不是这个问题。你还记得师尊曾教过我们师兄弟的吗,修士承天之恩,得修大道,天授其任,名为苍生万灵。”
“这十四人中,确实有善有恶,但无论善恶,他们都只是普通凡人,不说其中大部分人与修士都没有大的的因果牵扯,就算有,也应该交由仙台司审判。在没有被仙台司定罪前,再如何罪大恶极都是我们需要保护的对象。”
师弟一愣:“师兄,你……”
方正星认真道:“若是我的话,无论怎样的过节,无论怎样的人,我都会履行自己的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