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喜(七)(1/2)
大喜(七)
挖去眼睛,再不会看见家外花花世界。
堵死耳朵,再不会听到靡靡惑人之音。
缝上嘴巴,再不会口吐恶毒不孝之言。
钉死手脚,再不会做出挣扎逃跑之事。
穿透心脏,再不会生起怨恨反抗之意。
吉时至,棺中躺,永做我家好儿媳。
***
是夜,星光黯然,南慕卿他们又把阵法完善了一通,在村中守株待兔。
几个集中的房舍离得并不远,村民们的喁喁私语连成一片,他们相互安慰着,祈祷着,期望度过难关。拥挤的房间内闷热潮湿,不懂事的孩子哭闹着要回家,被不耐烦的大人低声斥骂,偶尔夹杂着一声清脆的巴掌声。
“哎呀呀,有些麻烦呢。”鲸红远眺着下方的景和村,苦恼的一歪头,乌发从肩侧倾泄而下,溶在了夜色中,“是针对怨魂的阵法呢,那些女孩可不是对手呢,难道要我亲自出手吗?”
可如果她动手的话,全杀了动静太大,也不好遮掩,不杀全的话,又会留破绽。真麻烦呐。
她转身往回走,行至墓地中盯着唯一留下的法阵中的女子,轻笑着温声道:“这次你也去好了,你不是一直想去看妹妹吗,正好你的身体也修补的差不多了。王家那群人我都为你留着呢,等你亲自去报仇。”
那方满是脏污,几乎辨不出原样的牡丹鸳鸯盖头动了下,似乎是底下的人擡起了头。她的身体非常不自然地抽动了几下,像被什么东西束缚在了原地。
鲸红单手结印,轻念了句咒语,解开了施加在女子身上的禁制。
解开禁制后,女子猛地扑倒在地上,手脚不受控制的胡乱扭着,弯折出不可思议的角度,像是关节处的骨头被什么东西粉碎了,她喉咙里咕哝着发出野兽般的喘息声:“嗬……嗬……嗬……”
四周似乎漫起了灰雾,怨气如有实质地流转鼓动,一股脑地涌进女子身体中,充盈着她残破的身躯,也助她突破了元婴的门槛。
由于只是有丝自我意识傀儡,因此并未引来雷劫。
红盖头悄然落地,最先露出的是沉重繁复的凤冠,牢牢地压在略显杂乱的发髻上,再然后是削瘦秀气的面庞,上面覆着斑驳的残妆。灰白的皮肤上还留着暗红的血痂。
女子僵硬地活动了下手脚,努力熟悉这幅身体。
鲸红寻了块石头舒舒服服地坐下,淡淡道:“先不着急过去,让那十二个姑娘先消耗他们一下。”
一直盘旋四周的风变大了不少,风声萧瑟悲凉,如泣如诉。
“祈月,你怎么坐在这?”殷子初马马虎虎地巡视了一圈,回来就看到符祈月坐在门槛上闭目养神。
符祈月睁开眼,浅浅一笑:“里面有点吵,所以出来了。”
符祈月不喜欢吵闹的环境,但并不讨厌吵闹的人,比如殷子初。
“祈月,你无聊吗,要不要我给你讲个笑话听?”
“嗯。”
“好笑不?”
“嗯。”
“刚才我巡视发现王家二媳妇和人偷情。”
“哦?”
“这王家是景和村里最有钱的,去年夏天时他们家三子死了,强抢了村头白家女儿冥婚。因为王家和白家的祖上积怨,且貌似王家三子的死就是白家女儿害的,而白父白母早死,白家就剩一个孤女和以前管家的女儿守着,无人撑腰,她的八字又正好和王家三子合适,所以才会杀了她强行合葬。”
符祈月皱眉,不是很能理解:“为何不报官?”
不报官替儿子讨回公道,反而把人绑来冥婚做儿子的媳妇,这是何道理。
殷子初漫不经心地打了个哈欠,懒懒道:“谁知道呢。也许是证据不足没法报官,也许是不能报官。至于让那姑娘冥婚这是也不难理解,活人合葬的过程极其痛苦,也算是报了仇。”
冥婚易产生厉鬼,活葬更是如此,因为要保证新娘成为厉鬼后不吞噬丈夫的魂魄也不为祸一方,所以要用蘸过黑狗血的钉子钉入新娘的四肢,使其不能行动,还要用特制的桃木钉穿透新娘的心脏,压制其魂魄。这样虽能压制鬼魂,却也容易产生更为强大的厉鬼。
符祈月显然不赞同这种报复方式:“这种方式太过危险,容易波及无辜之人。”
“确实,”殷子初道,“景和村这次不就是吗,几乎被杀了一大半的村人。”
死的那些人中,说阴亲的媒人首当其冲,第一天就被十二名鬼新娘活活撕碎。但除了第一天十二名鬼新娘同时进过村外,后来一直是三三两两出来,不紧不慢的在村里晃荡,兴致来了就闯进屋里杀人,像进入鼠笼捕猎的猫儿,十足的慵懒惬意。偶尔还会把尸体的头完好的割下来带走。
在日益增长的恐惧下没人有闲心去追究她们的异常,只惶惶不可终日地祈求着原谅和拯救。
见符祈月眉头紧蹙,殷子初不想他继续为这些事费心,便岔开了话题:“祈月,有吃的吗?”
“嗯。”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