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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八章(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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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八章

深夜,永昌侯府的一方庭院灯火通明,无人安睡,庭院里,房门紧闭,从那背后隐隐传出的是织罗痛苦的低吟和产婆声声催促,门外站着侯府各房女眷,无一不是忧虑地等待。

远志坐在织罗床头,两人的手紧紧攥着,甚至让远志感觉到疼痛。

“孩子屁股朝下,胎位不正啊……”产婆轻轻按压着织罗的下腹,为难道。

“不管正不正,你都要保住!”织罗虚弱地命令。

产婆满头大汗,伸手推拿,用力扩开她下身的伤口,织罗痛叫,撕心裂肺,痛不欲生。芍药看着只能干着急,满脸是泪,也不知道该怎么办,只能姑娘姑娘地叫着,却是一点忙都帮不上。

远志也焦急,见产婆快要束手无策,忙吩咐芍药:“芍药,快拿阿胶丸来,再温一壶酒,再备香附子和莲蓬壳,快去!”

“是!”芍药连泪都没擦干,抽噎着退下,赶忙唤来另几位侍女和自己一起备药。

远志拿过参片,送到织罗嘴里:“含着它。”

织罗张嘴舔了舔,将参片卷在舌下,气息已经游离,眼前一片雾蒙蒙,除了痛没有别的感觉,她挣扎着对远志说,声如呓语:“远志,拿刀来,产婆不行,你来主刀,我不中用,但他起码要活下来。”

远志心痛如绞,气道:“不准你说这种丧气话!还没有结束!……产婆,孩子位正了没有”

“比方才好一些了,只是头还没看到。”

远志骂这产婆没本事:“你不是最好的产婆吗怎么连这点事都做不好!”

那婆子见得多了,哪能任由远志骂,只说:“产道太窄,孩子头出不来,生孩子本就是过鬼门关,命里一劫,躲不过就是躲不过。”

“你放屁!”远志怒道:“我告诉你,大人孩子都得保住,保不住,侯府有的是办法拿你是问!”

产婆早没心思和远志吵架,催促织罗:“夫人,你也用力啊!”

浑身汗透了的织罗已经听不清周遭声音,她此刻甚至在想,若如此一了百了也就算了,甚至迷迷糊糊地说:“我让洵美丢了孩子,现在是不是报应到我身上了”

“要报应也是我,你不许想这些!”

“远志,你听我说,这孩子我不放心给大房,若我不在了,你就把他过继给洵美,让她带着他离开侯府生活,知道吗”

“你闭嘴!”远志却不知何时流了泪,哽咽住了:“顾织罗,你要让你的孩子一辈子都活在愧疚中吗你振作一点,还没有糟到那个份上!”

痛和遗憾深深折磨着织罗,她控制不住哭了出来:“可是好痛,远志,真的好痛,让我就这样死了也好……倒不如一刀把我杀了,反正这世间也没什么人能留恋我……”

远志痛心疾首,又问产婆:“孩子头看到了吗”

产婆稍稍松了口气,手拨弄着胎儿的身体:“快了,快了!”

织罗却好像要用尽最后力气,有些话也不得不说一样,她开口道,无不凄凉:“远志,我没跟你说过,其实我一直都很羡慕你,你想做大夫,你阿爹阿娘就能让你去做,我也想去书院,想科考做官,像男人一样,可是这些我永远都实现不了,不用人阻拦我都知道我做不成……你看,我总是做一些与自己不匹配的事,或许连生这个孩子,也是如此……”

“别说了……”远志哽咽着劝她。

“大约,我也不属于这人世,所以它才会这样报复我,让我永远也得不到我想要的东西,所以,这孩子,大抵不是他活,就是我死……”

“顾织罗,你拼尽全力也要活下去!没有任何事比活下去更重要!没有人要收你的命,你把它好好揣在自己怀里!听见没有!活下去就什么都有了!”远志见她快要昏厥,一巴掌打在打脸上,逼她清醒:“我不会让你像刘茵一样死得那么不值得!无论如何你给我醒着!”

说罢,远志打开一旁早准备好的刀具,这是她原本想好最后的办法,如果产婆无法将胎位挪正,那么她就只要生生切开织罗的伤口。

“你们把屋里的烛台都挪过来,换一盆冷水,要冰的!”远志令道,挤开产婆:“你的手不要停,帮我把孩子推出来。”

产婆还在迟疑,远志大为光火地喝道:“做啊!”

产婆被吓得一激灵,而此时芍药的药也备好了匆匆上来:“姑娘,药好了。”

“给她喂下去……”远志凝神屏气,眼明手快将织罗伤口划开,一时血流如注,她立刻用冰水浸润的棉布捂住伤口,织罗早已麻木,哪怕是这样硬生生的切开,她也根本觉不出痛来。

“看到头了!看到了!夫人,用力!”

“顾织罗!”

织罗听见远志的命令,用尽所有的力气,脸色涨红,推动胎儿。

门外只听一声啼哭,原本在不安中焦急等待的人,终于放下了心:“生了!生了!”

织罗浑身脱力瘫软不动,芍药拼命喊她:“姑娘!姑娘!”

产婆剪断脐带,朗声道:“是为小公子!恭喜夫人!”返身擦弄孩子身上的胎渍,包好,向门外的贵人报喜。

一片欣喜雀跃中,痛苦只是织罗一个人的,她呻吟了一声:“让我看看他……为什么不让我看看他……”

远志歪头,擦掉了脸上的眼泪,一边为她缝合,一边柔声安慰道:“你现在还很虚弱,不要说话,会让你看的,第一眼见到阿娘,你要让他看到你最好的样子。”

“他,好吗手脚全不全,好不好看”

“不好看,像团皱了的纸。”

织罗扯了扯嘴角:“你骗我。他肯定像我,怎么会不好看……”

远志剪断最后的余线,血还在流,她立刻施针,才勉强止住,这一夜奔忙,她到此时才敢松一口气,吩咐四下侍女:“换一张毯子,不要透风,再打一盆干净的水来。”

她擦净双手,坐到织罗身边:“你没事了。顾织罗,你很棒。”

织罗泪如雨下:“我知道我信你没有错,所有人里我只信你……”

远志动容,鼻子一酸:“傻子……”

这无眠长夜,门外贺喜欢庆之声阵阵传来,所有人都围着永昌侯府的小公子,但只有她们真心地关注着对方。

这顿时的安静让远志感觉自己仿佛做了一场梦,唯有织罗微弱的气息提醒着她一切都是真实的。从深夜到清晨,她守在织罗身边,看着血不再流,看着太阳慢慢升起,却还是感觉到浑浑噩噩,直到坐上侯府的马车,慢慢往回走的时候,才回过神,那险些失去织罗的恐惧,以及想到刘茵死时的痛心才真切地、从四面八方袭来,攻击着她几乎摇摇晃晃的身体。

她下车时一个踉跄,才发觉原来自己的腿是软的,不知道是因为劫后余生的喘息,还是因为方才的深深的后怕。

她颤颤巍巍地伸手,推开陈宅的门,擡脚的时候差点被门槛绊了一跤。

又是一双手接住了她,她擡头望,一时不知该说什么。

只听到陈洵说:“抱歉,我回来晚了……”

远志张了张嘴,眼泪却比话先涌了出来,她终于如决堤一样伏在陈洵身上,痛哭起来,说的却是:“你去哪里了!你还知道回来!!”

陈洵却只是抚着她,喃喃:“对不起……”

“我快吓死了!”

陈洵笑了笑:“我这不是好好的么”

“织罗差点没命了,我不能再看着你不见!”

“嗯,我不再走了……”他扶着她:“辛苦你了,你好不好”

“不好,一点都不好。”她哭了良久,才直起身,一双泪眼哭得红肿起来,却诚挚地看着陈洵:“真的是你吗”

“是我,如假包换。”

可是远志却握着拳头,愤恨地向陈洵胸口砸了下去:“你走吧,走了就别回来了!让我一个人带着茯苓,死在哪儿算哪儿!我们算什么,你想扔就扔!”

陈洵歉疚不已,紧紧搂着远志,温柔地将她吻住,令远志倏然停止了挣扎,他唇间呢喃着承诺:“我再也不离开你,再也不会留下你一个人。”

远志啜泣着,终于环抱住他,像在惊天动地之后,终于看到了海中浮木。

尾声

天一堂的招牌重新挂了上来,过路的人擡头望去,只是纳闷:“这一会儿药局一会儿医馆的,到底在搞什么名堂。”

而这时候人群中的穆良和李济也只是相视一笑。

什么名堂,他们其实也搞不清楚,但是市井不正如此么朝堂之事如同对弈,黑白棋子你围我,我吃你,交战正酣,而市井便是棋子下垫着的棋盘,哪怕棋子都不见,棋盘还是规规整整四四方方的一块。

“天一堂就交给你了。”李济感叹道:“你可要好好待它。”

穆良微微倾身:“自然,我自当守着它,直到你从京城回来。”

李济长舒一口气:“此番进京是去编录医书,只是我如今老眼昏花,倒是想问你要一个人。”

“远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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