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一章(1/2)
第七十一章
金陵的夏季与江州的天气一样,度过了梅雨,便只剩下避无可避的炎热,蝉鸣不绝于耳,常是伴着人睡去。
书坊里远志从掌柜手里接过一只匣子,迫不及待打开,匣子里是一套文房四宝,砚是端砚,笔是狼毫,还有一枚印章,用的是白玉,刻着陈子道三个字。这是她十日前跟掌柜定做好的,作为陈洵的生辰贺礼,她有些担心是否这些东西显得寻常了,心思不够怕陈洵不喜欢。
而另一边,陈洵已经到家,见她还没回来以为又是被医馆的繁杂事务拖住,他也习惯了,其实比起刚去医馆的那段时日,远志如今已经算得上游刃有余,无非就是多花些时间,好在他们也都等得起。
陈洵在院子里踱步,原本他等远志是常事,只是今日格外焦灼,定睛看,他背在身后的手上拿着一张红色的拜帖,或许那份焦灼就是来自于此。到了夏天,天色都比之前暗得晚了些,陈洵的焦灼之色连喜鹊也一眼就看出来了。
“姑爷,进屋里等吧,白天柳家娘子送了夏安茶来,您也吃点”
话音才落,远志回来了,洵美抢先迎了过去,搂着她。远志和煦地笑,看到了站在不远处的陈洵,才想起手中礼物,慌张地将它藏在身后,生怕被他看出端倪,却不知陈洵背后也有秘密。
一个还一个,算不算两清
再晚一些,等到洵美也休息了,陈洵才好和远志说话。远志低头就看见推到面前的拜帖,好生奇怪:“方才我就见你食不甘味的样子,果真是有事,就是为了这个”
“你先打开看看。”
远志徐徐展开,原来拜帖是陈洵的学生送来的,这位学生中了进士,朝中的官职空了出来,前些日子刚得了补,有了官职,又娶了妻,春风得意,于是要办开芳宴,陈洵曾是他的先生,开芳宴当天又恰逢他的生辰,听说他也在金陵,才特意邀请师父师母一起。
“这也没什么奇怪的呀。”远志看完拜帖说。
“我若说那个进士是谁,你会不会难过”
“我为什么要难过难不成那个进士,还是我认识的人”远志这句话本是无心之语,却恰好对上陈洵正中下怀的眼神,她想了想,才说:“这个人是金家的人”
“不是。”
“是顾纬”
“不是。”
远志无奈,该猜的都猜完了,那也只有:“是,庄达”
陈洵点点头。
远志垂眸,将拜帖工工整整地贴好,放回原位:“那也没什么,去就是了,洞房花烛夜,金榜题名时,金陵他乡还有你这位故知,是他意气风发,我们能见证是荣幸。”
“你,”陈洵看了看远志的脸色:“若是医馆忙不过来,我就同他说一声去不了了,附礼道贺也是一样的。”
“不用了,没事。人家请我们也是记得一份情义,情义无价不能无辜爽约,这不体面。”远志一笑,仿佛是为了让陈洵安心:“那天你也要穿得好些,也不能让新娘子笑话了。”
陈洵抿嘴笑了笑,又忍不住猜远志心中想的是不是只有这些,如果不止,那么多出来的又会是什么呢
窗外蝉鸣无休,不知道有没有其中一丝替她吐露。
其实陈洵已多年不过生辰,算一算,大概有七年了。以前是父母为他过,后来是钱先生给他过,那些人都离开自己后,过生辰似乎也失去了理由,他这个人已经习惯于靠忘却度日,若不是庄达的一封请帖,他恐怕自己都想不起来。
这让他对这一年的五月初七,多少还有些不安和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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