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九章(2/2)
“在赏竹”
陈洵没有回答,转过身,问她:“她睡了”
“嗯。”远志无奈:“也不知道她在这儿习不习惯,别看她是侯府的小姐,其实也怪可怜的。”
“女子的命运不能为自己左右,不论出身什么家世,能走的路都是一样的,自然难处也是一样的。”
远志沉思,想着陈洵的话,感到无能为力,她在陈洵身边的石凳上昨天,也循着他的目光,望着那片湘妃竹:“你说,收留她的事,我要不要和师父说”
“恐怕还是得知会一声,”陈洵说道:“毕竟你是代表天一堂的身份,况且倒若到时惹上麻烦,医馆好歹有一道担保,也免于孤立无援。”
“麻烦什么麻烦”
“刘茵当初是什么麻烦,这一回,就还得是什么麻烦,只不过不同在于,这次是织罗先一步发难,就看她能不能做成了。”
“所以,她若是没做成,侯府就要以拐带之名,来处置我”
陈洵凛然:“或有这个可能。”
远志心惊。
但陈洵很快补道:“但若织罗真的能将那个恶人扳倒,以她的性子,她也不会置你于不顾,张家小姐才是真的有救,况且,你只是个大夫,将张小姐身子调理好便是,他们何苦为难你,与他们自己也没有好处。”
远志思忖,盘算一番,也是这个理,只不过盘算后不免悚然,洵美分明是患者,是受害者,这中间却又那么多利益牵扯,瞻前顾后,涉及了那么多人,却没有一人是真的为她考虑。
陈洵见远志戚然,问:“还有心事”
“算是吧,总觉得做大夫有太多无关病情的事要担惊受怕,有点没意思。”
陈洵默然无语,静静听着风。
远志怪道:“怎么,我以为你又要做我的先生,开导我。”
陈洵苦笑:“我是教书匠,道理不过是纸上谈兵,你说的这些,连我都觉得无法解脱,谈何开导你”
“可是事情,该做的依然要做,对不对”
“嗯。即便没意思,但还是有许多让你放不下的把你留住,对不对”
远志起身,长舒一口气,释然道:“是啊,是啊,先把眼前的顾好吧。只是,恐怕我们上回说的慈安寺的素斋,恐怕只能等到秋季了。”
“来日方长。”
来日方长,远志无奈,也唯有此解了。
翌日,远志将收留洵美的事告诉李济,她没有将洵美的实情告诉他。李济翻看手中张小姐的医案,他是远志的师父,他一眼便从远志从来没有过的模糊用词中察觉出中间蹊跷。哪怕她将信息筛筛拣拣,挑了最有利于自己的来说,还是被李济看破,一下挑明了本意。
“远志,”李济放下医案,擡眸诚恳地告诫她:“大夫,有善心是好事,可也要学会自保,你与侯府小姐之间,所有的托付,都要有旁人的见证,若那位小姐最终无碍倒还好,若有损,那便是你的责任,知道么”
远志攥紧了手指,有些紧张:“知道。”
李济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想想还是咽下了:“行了,你去忙吧。”
他望着远志的背影,心生许多无奈。善心总是要保护的,也幸好天一堂有能力保护她,人呐,没有做到特定的位置,就永远不能理解那个立场,但愿这姑娘未来能懂。
而另一边远志以为没有后患,回到大堂心情还算松快,侯府的小厮却已经等候多时,原来是侯府的人还有事要关照,特意包了对面酒肆的包间,等着远志过去。
“你可知是谁”远志问。
小厮压低了声音,凑近道:“少夫人。”
远志朝那个正对着医馆的酒肆窗户看了一眼,天色阴沉,外面已经下起了一阵绵绵细雨,陈洵说的不错,这个季节的风不是冷的,雨才露出涤荡的清爽来,也显得不那么惨淡,她想到织罗就在那扇窗后,等着她过去。她要跟她说什么呢她不禁疑惑。
“好,你且去报一声,我等会儿就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