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八章(1/2)
第五十八章
狐煞闻言冷冷一笑,将头扭开,是拒不合作的意思,只可惜将头扭到一半,扭不动了。
锁链缠绕的力度又大了些,险些没让她喘过来气。
蒲炀同几乎撅过去的煞物对视,将问题重复了一遍:
“熊煞缺失的祟骨在你这儿吗?”
“我……咳咳咳,”狐煞被憋得不行,在摇摇欲坠的幻境之中,艰难地伸出手,朝蒲炀指了指自己的脖子,“先,先松开——”
蒲炀并未言语,但下一秒,那锁链无声而落,轻巧地回到了蒲炀的手腕。
狐貍朝他嫣然一笑,浓重的药香尽数涌来,带着辛辣的酸涩,一瞬间入侵了蒲炀的五脏六腑。
蒲炀偏头,捂着嘴咳了几声,再转头,却发现早已没了煞物的痕迹。
四周静悄悄地,头顶的月光透过石缝照下来,蒲炀擡眼,看见了夜空之中的月亮。
这煞物果真有些道行,蒲炀有些头疼地捏了捏眉心,只怕又得在这处耗上一些时日了。
可他的计划被倏然打乱。
不少时,一封快讯又砸了下来——
速归,阴司出事了。
蒲炀来不及多想,只得揣着那两块心骨匆匆离开,是以未注意到身后洞xue的黑暗之中,有一双血红的眼睛正一动不动地盯着他的背影。
直至蒲炀整个人都消失在密林之中。
辽涂深处,一缕幽幽的白芍香随风消失不见。
这次阴司出了大事,听闻是原本关在十八层狱府的极恶煞出逃,在冥域四处横行,重伤阴官几白余人,将整个冥域闹得地覆天翻。
蒲炀回到冥域,先闻到了一股令人作呕的血腥味。
阴官的血多为黑色,颜色越浅,功德越高,蒲炀此前也就见过燕北声一人的血,是极其鲜艳的红和极其浓重的黑的混合体,换言之也就是这位祖宗功德逆天,罪孽也逆天。
而在此刻,蒲炀只看见满地的黑血,潮湿的雾气笼罩着地面,四下无人,他感受到脚下粘腻的触感,是阴官们的鲜血。
也就是说,这里煞物曾经来过。
蒲炀飞快地回到燕北声的住所,却见院子里坐着位不速之客。
这人穿一身青衣,粉面大眼,正是泰宁。
蒲炀关上门,问他:
“你为何在这儿?”
“等你,”泰宁言简意赅道,“那封快讯是我发与你的。”
蒲炀颔首:
“燕北声呢?”
“他?”泰宁冷冷一笑,“现在怕是正在地下十八层受刑呢。”
“他犯了何事,又在狱府?”
“我不是告诉过你,从狱府里逃出来十几头凶煞吗?姓燕的把那些个煞物全杀了,也就是遁空,一个活口没留,”泰宁语速飞快地解释道,末了顿了顿,“你为何要说又?”
蒲炀摆了摆手:
“无事。”
按照泰宁的说法,这十几头煞物已经全被燕北声处理掉了,他去狱府这事尚且不论,按理来说这事已经结束,伤亡惨重是一,泰宁没理由特意叫蒲炀回来。
蒲炀思及此,也就这样问了:
“既然如此,你叫我回来是为何事?”
他又不是判官,总不能让他去断燕北声这桩案。
泰宁闻言,先是往四周扫了一圈,继而才压低声音,问蒲炀:
“你可还记得燕北声曾与我说的那些话?”
“那些话?”蒲炀皱了下眉,“小心眼,记仇,还是——”
“不是这些!”泰宁气急败坏打断他,“是说冥域里有细作。”
“细作”二字他并未出声,蒲炀读懂他的嘴型,甫一点头:
“所以?”
“燕北声怀疑此次凶煞出逃也是那细作所为,他将那些煞物杀个一干二净也是故意为之,地下十八层的狱府你可知?”
泰宁递给蒲炀一个询问的眼神,未等蒲炀回答,又飞快地接着道:
“这狱府虽然险恶,让阴官和煞物生不如死,却是冥域为数不多无人监视的地方,燕北声的意思是让你去找他,他发现了些东西。”
蒲炀尚来不及问泰宁燕北声究竟发现了些什么东西,只抓住重点:
“我如何去找他?”
对阴官来说,狱府是犯了不可饶恕之罪的阴官受罚之地,不要命的燕始祖手握十几条煞命倒是求仁得仁了,他又该去何处找些弥天大错犯?
抑或是直接来票大的,只身一人闯进地下十八层?
“这都不是事儿,”泰宁看出他心中所想,朝他擡擡下巴,“伸手。”
蒲炀将信将疑地伸出手,泰宁笑眯眯地同他掌心一握,冰冷的手柄贴近蒲炀肌肤,锋利的尖端朝外,下一瞬,泰宁带着蒲炀的手,“噗呲”一声,活生生将自己的肚子捅了个对穿。
“蒲炀!你怎么……敢……”
颜色稍浅的黑血喷涌而出,泰宁松开了握住蒲炀的手,看着他近在咫尺的眼睛,震怒之余藏着一丝笑意,他贴在蒲炀耳边,小声说了句:
“搞定,刺杀始祖——与遁空凶煞同罪。”
蒲炀手上全是血,顶着张冻得死人的棺材脸,看着泰宁无语凝噎。
妈的,都是疯子。
。
“进去!”
沸腾的岩浆在脚底汩汩作流,蒲炀被两位差使压着进了牢狱,这二人乃狱府要差,一为青面,一为獠牙,人脸兽身,模样可怖。
他二人也只能将蒲炀送进门口,再往里便不敢去了,稍不小心便会丧命,青面末了厉声吼一句:
“直走,走到最里面,便是你的刑房,若是走错了,千刀万剐!”
数十米高的石门闷响着缓缓打开,一瞬间,扑面而来的热气将蒲炀吞噬,这热气顺着皮肤往里,几乎能渗入人的血液。
蒲炀本是冰相,遇水都会生出排斥反应,更何况面对这滔天火舌,不过片刻,蒲炀的双眼已是通红,看物皆是重影,仿佛能滴出血来。
他忍着疼痛迈步向里,出乎意料地,这一路上似乎并未遇到何种可怖的东西,除了高温,蒲炀竟是畅通无阻。
眼前的铁栏杆露出重影,蒲炀摸索着打开锁,进去又走了一段,却发觉不知何时,热气已经悄然褪去,凉意洒在蒲炀身上,好一会儿,蒲炀才慢慢吐出一口气。
眼睛的灼痛依然存在,蒲炀索性合上眼,靠着墙坐了下来。
他静静坐了会儿,忽而听见角落中有一阵轻微的呼吸声,蒲炀骤然睁眼:
“谁在那儿?”
眼前的一抹模糊的红色逐渐清晰,蒲炀眨眼的同时,听见属于燕北声一贯带着懒意的声音:
“可以啊,还知道有个人在这儿。”
燕北声唇角扬了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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