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八章(2/2)
引人注目的是,这脚爪与长翅,皆只有一半。
它们中间好似被一道坚硬的屏障硬生生从中间切开,断裂成了诡异而滑稽的两部分。
一半有冠,一半尾长。
紧接着,煞物感受到一阵暖流从脚璞传上,途径之处皆像百蚁啃食,奇痒无比,血液同那流动的岩浆交融混合,叫它们浑身是又发烫又发痒,仿佛在滚烫的油锅中滚了一遭,又被放到冰天雪地,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两只煞物面色狰狞,可幻境之主一旦被控制发现,那将是成倍反馈,毫无还手之力,只能由来人随意摆弄。
“我学艺不精,解幻境向来靠强拆,”燕北声看着精疲力竭的煞物,慢声道,“今日用这个法子对付你们,是想了解些情况,希望你们从实招来,不得虚言。”
“若是有半句虚言,这蛊虫的胃,便是你们二人的归宿。“
他眼尾往上挑了两分,眸光流转:“正好我这对小玩意儿嘴馋贪吃,想来对你们也垂涎欲滴许久了。”
燕北声嗓音带着一贯的平淡,不急不徐,丝毫让人感受不到他言语之中的威胁,倒像是好言好语的商量。
但煞物却十分清楚,若是真让他不满意了去,那自己定会落入那憨态可掬的蛊虫肚子里!
他听见燕北声开口,问得简单,却也直接:“你们受制于何人?”
两只煞物面面相觑,独眼里泛着踌躇不安的气息,脚蹼翕动,两只长翅下意识地往后扇去。
都这个时候了,还想着逃跑。
燕北声没什么情绪地看着它们,用手叩了两下桌面:“看来是不够痛。”
下一瞬,剧烈的钻心之痛陡然升起,煞物只觉得周身血液好似沸腾开来,紧接着,一条通体银白的长绳轻巧而顺滑地贴在它们长翅上,然后猛地用力,鲜血喷溅,两只翅膀竟是被活生生扯了下来。
那只雌煞一下未能承受过去,控制不住地仰头,凄号一声,“砰”地倒在了地上。
燕北声又开口:“你们受制于何人?”
一阵沉默之后,燕北声听到那雄煞开口,低沉而模糊说了两个字,可他并未听清。
因为同一时刻,四周墙壁突然剧烈晃动起来,瓦片摔落,一阵巨大炸裂声响起,天中白光乍泄,撕开一道口子。
这个幻境被活活从外界破开了。
燕北声起身,平稳住身体,正欲开口,却见那两只煞物在一道风声之中,融进虚空,转眼便消失不见了。
他感到头脑一阵晕眩,目光所及变成漆黑,不过片刻,等他神色重归清明,再睁眼,发觉自己躺在一处高崖边上。
往下望去,深不见底。
他起身,往回走去,路过了三两户村舍,皆房门紧闭,婴儿哭声阵阵。
有人破开了幻境,带走了那两只凶煞,燕北声回想着那只雄煞当时说出的两个字,眉头浅浅皱起。
是王爷?还是长忻?
还有那只煞绝的凶煞,燕北声对幻境虽研究不精,可饶是再迟钝,他也能分辨,那不是幻境。
真正的幻境开启之时,是在煞绝之后,他回神的瞬间。
是有人想用幻境迷惑他,让他以为无论是夫妇二人,还是猛然袭出的凶煞,自他进门起,所有的都是幻境。
但这个人是谁?他为何能够知晓自己的一举一动?
他没再多想,回到阴司,找来当时求他办事的阴官。
阴官向他拘了礼,恭敬道:“燕始祖,您叫我来所为何事?”
“问点东西,”燕北声将手里的竹册扔给阴官,“延山一地由谁负责?”
“回燕始祖,”阴官道,“延山隶属东部,自来便由四娘管辖,只是近来她被要事耽搁了些时日,由坤舆侯代劳。”
“坤舆侯……”燕北声阖眼,沉吟片刻,开口,“这竹册有误,交与泰宁,叫他看着办。”
阴官可不敢让坤舆侯看着办,但燕北声给了,他也只能接着,思来想去,还是问了句:“敢问燕始祖,可否告知下官,这史册是何处出了错?”
要不依坤舆侯那个个性,少不了又要发一顿火。
燕北声目光从眼睫压下来,看得阴官浑身一愣,所幸他并未为难这人,道,“你就告诉他,作诗赋词夸大其词也就罢了,史册这东西如何能够罔顾事实,随手覆之?”
“还长翅展开数十丈,不知他是瞎了还是傻了。”
延山煞物出没,算上那只煞绝的,共有三只,且身量都不过几尺,何来数十丈一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