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 墓群(2/2)
“听说找过了,现在才回去检查,”泰宁摸了把胡子,有些感慨,“这青山的土地爷办事效率也忒低了些。”
“索性和我们半点关系没有,两个死了八百年的人物,一个泰宁市不沾亲不带故的土地爷,还有个弱不禁风的临时工,”泰宁道,“插手别人地盘又讨不着好。”
燕北声闻言,掀起眼皮冷冷看了他一眼:“土地爷年岁愈大,脑子倒是越长越回去了。”
蒲炀自觉是在场的职位最低的一位,也乐得清闲,听着几个人商量了半天,扯了一下手上的半灵索,旁边的燕北声转头看他:“怎么了?”
“我去洗手间。”
燕北声点点头,站起身就准备往外走。
然后手指被人往后拽着后勾了一下,回头一看,蒲炀还靠坐在椅子上。
“不走?”
蒲炀懒洋洋地擡了下手,掀起薄薄的眼皮看了燕北声一眼:“解开,我自己去。”
燕北声眉梢微挑,没说话。
但几秒过后,那条原本牢固结实无论怎么样都拆不开的红线兀地从手指指缝消失,仿佛从来没存在过。
可他们之间这层隐秘的牵连始终是在的,只是有的隔了几百年,有的差了几毫厘。
蒲炀走之前叫上了福禄寿,这人刚才一直坐在一旁没说话,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听见蒲炀的话还有点懵:“我?”
刚刚不是才说要自己去吗?
“你,”夜视能力5.0的蒲老板脸不红心不跳地肯定道,“我怕黑。”
……福禄寿还想说什么,没说出口,被蒲炀一把提拎起后领,灰溜溜地跟着走了。
木荭青嗑着瓜子,看着对面的燕北声盯着门口,两人的背影消失不见,这人眼里竟然鲜有地露出些许笑意,眼尾勾起一道小勾子,真是活见鬼。
“姓燕的你在笑什么?看得我瘆得慌,”木荭青翻了个白眼,忍不住吐槽。
“没,”燕北声淡淡地收回视线,“在想某人的学习能力还挺好。”
动作丝毫不拖泥带水,堪称一个干净利落。
“别,我还想问问你怎么想的,”木荭青十分不解地干了口茶,险些把食指怼到燕北声跟前,“半灵索啊那可是,你是真疯了!”
一旁的泰宁事不关己地看热闹,闻言冷笑一声没说话,能怎么想的,这人就是个疯子。
还是自己看着疯的。
平日里一贯冷静懒散的人那日依旧面无表情,可眼睛红得能滴血,手都不抖一下地硬生生掏出心骨,手上全是血迹,还有心情问他:“你说到时候我把半灵索套在他身上他会生气吗?”
没等目瞪口呆的泰宁回答,燕北声又垂下眼,任凭血迹蔓延,从血红的长衫一路浸入土里,看不出情绪地笑了下:“应该不会吧。”
“毕竟……被骗的人是我。”
回想起来的泰宁还是忍不住打了个冷颤,都说燕始祖心狠手辣,他见过这副冷血无情的面孔那么多次,还是第一次看见这人一副恨死了又不忍心的模样。
大概真的是卤水点豆腐,一物降一物。
燕北声倒是看了木荭青一眼,神色平静:“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他没疯也没病,只是有些后怕,怕一个美梦醒来,黄粱南柯不见枕边事,人又没了。
众人商议过后,决定先回青山村看看情况。
按照阴司史册上记载,木荭青八百年前就殒了,她也当惯了云游天外的神仙,不想掺和,万一哪天后辈们看到隐青侯莫名其妙诈尸了,也不好收场。
等到蒲炀和福禄寿两人回来,她把另外几人送出了门:“今天太匆忙,等事情都结束了,我们再好好聚聚。”
木荭青倚着门框,脸色在恍惚间竟然带上了零星温和,感慨道:“我们都在等着那个结局,不是吗?”
这天事情太多,燕北声无暇顾及,日后想起来,才发觉所有的发展都是早生端倪,也怨不得别人没提醒自己。
蒲炀走在燕北声前面,左边跟了个福禄寿,沉默着在甬道穿梭着。
不轻不重的脚步声在长直的甬道中回响,有的时候嘈杂,有的时候安静。
又是一阵“沙沙”声,好像有什么东西摩擦过甬道,飞驰着离开,蒲炀又往前走了一会儿,觉得这甬道有些过分的长了。
就好像……永远走不到黑暗的尽头一样。
蒲炀倏尔停下脚步,浓雾铺天盖地袭来,耳边早就没有了脚步声,他睁开眼,只看到了身边的福禄寿。
其他人已经毫无踪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