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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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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再问你一遍,黄鸢是不是你杀的?”

“我没有办法,如果不是她来找我,我们就不会被发现,她肚子里都个孩子,要是被知道了我们都得完蛋,”周国昭眼神呆滞,麻木地重复着,“我们都得完……”

燕南看了眼已经快被吓傻了的周国昭,什么也没说,蝎煞见状,也不再多等,断尾甩过客厅窗户,将玻璃扫成了上千片残片,朝着众人齐齐刺来,而它自己犹如一阵旋风,在玻璃雨里化为一柄利剑,直冲周国昭而去。

都说爱情令人盲目,可她死过一遭,还是不长记性,她在冥域飘荡时碰到很多孤魂野鬼,生不体面,死了也难堪,她想着要是能体面地再活一场,也许自己就没那么恨了。

事实证明,她高看了自己,风筝尚且有线拉着,她逆道而行,悬崖上走钢丝也想结个善缘,让人听了不得笑掉大牙。

煞物的獠牙高高扬起,几乎挤出一个笑来,自取其辱是她活该,可再不济,地狱得让他们两个一起下。

蒲炀和燕南手上还绑了根碍事的红线,但所幸有默契,在凶煞扑过来的瞬间便同时起身,燕南就近将周国昭身上的仙绳解开,再顺势将人扔到一旁,仙绳如一段飞鸿穿过玻璃弹雨直逼蝎煞脖颈,再凌空一挑,一道红弧划过,仙绳像带了火,牢牢禁锢住它的脖颈。

蒲炀隐隐又感受到那股排斥感,可相比之前要弱得多,他收回锁链,银光在空中截断玻璃刺,泠泠水声突至,煞物身后那条偌大可怕的尾巴就被盘旋缠绕,让它动弹不得。

蒲炀看着倒在地上,剧烈挣扎的煞物,冷声道:“先让它把福禄寿的灵识吐出来。”

燕南早有此意,拿着把短刀上前,和蒲炀连着的手松松垂落着,另一只手竟是直接掰开了蝎煞的嘴,煞物喉咙里发出焦躁的低吼,沉重的呼吸简直要喷到燕南脸上,下一秒,就见燕南像是烦了,擡手将刀加在煞物口腔,然后手利落地一转,活生生把它的下颚给掰断了。

一众人看得目瞪口呆。

只有蒲炀不知想到什么,冷冷笑了一声。

泰宁惊恐地看着燕南一顿操作猛如虎,听到蒲炀的笑声,心里默默为他点了根蜡。

这位爷要栽。

燕南液了两张符,一张归福禄寿,一张送进了蝎煞口腔,混乱的炸裂声响了一阵,凶煞无力地躺在地上,旁边的福禄寿却手指微动,重新有了鼻息。

“现在呢?把煞物带走?”

燕南转身走回来:“还得等一段时间,让它脱离蝎——”

后面的话戛然而止,他擡眼,看见指着他后方的泰宁,嘴张得很大,像是被放了慢动作,说时迟那时快,燕南只觉得无名指一阵剧痛,接着一道极大的外力拖着自己猛地一跃,耳边传来一阵凉风,“咚”的一声巨响,蒲炀燕南两人倒在了电视柜上,将木柜砸了个稀巴烂。

一根通体锃亮,泛着黑光的蝎尾深陷在离两人不过厘米远的地板里。

恍惚间地板巨震,蒲炀凝神望过去,那条蝎煞竟是将身体断成了两截向他们冲了过来!

他在瞬息之间液好一张符,食指血珠一渗,符纸就窜了出去,那半根断尾上的锁链灵活地盘绕向上,正当他准备拉过锁链时,一阵刺耳的戏腔猛然在耳边炸开。

蒲炀先是看见了熊熊烈火,然后火熄灭了,他就看见了浸染了整个山关的血,数不清的尸体层层叠叠铺在地上,盔甲遮不住流过的血水,暴雨滂沱将血水冲洗成了河流,一路蜿蜒,像是要漫过山崖。

他有些恍惚地看着自己的腰腹,一把长刀从前往后贯穿,血液争先溢出伤口,隐在玄衣中,可脚下是一片血红。

他在幻境中向来不受什么情绪影响,可在这一刻,他切切实实感受到了如山洪席卷的悲伤,野鹤高嗥着离开,暴雨倾盆,这是片死亡的泥沼。

在自己倒下的最后一眼,他似乎看见有人穿着血红的长衫,打一柄纸伞,在铺天盖地的雨声中信步走来。

就好像他这么走过很多年。

蒲炀在昏沉沉中睁眼,却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自己已经单膝跪地,一只手死死捂住耳朵,他下意识地擡眼,便毫无防备地撞进了一双墨黑如夜的眼。

两人中间隔着一根半长不短的红线,像一种不怎么隐秘的牵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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