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六章(2/2)
即使后来他没去参军,而是成为了一名运动员,可池惊澜始终认为,为国出征的运动员和军人并无多大区别。
他们都爱这古老绵延的山川,爱这山川里的黎明百姓,爱自己的国家,爱手中的武器,也爱脚下的冰面。
脚下的冰刃是他身为运动员的武器,运动员和军人永远做着无比锋锐,用手中武器杀出一条血路的事,但池惊澜从小就知道,他们这么做,不是为了伤害他人,正相反,他们为的是守护,这是父母和长辈们交给他的道理,尽管后来他们一个个离他而去,池惊澜也从来没有遗忘过他们的教导。
在当年混乱的体坛里,他正是因为贯彻着这样的信念,才没有被淤泥淹没,但也正因如此,他走得永远是一条孤单的道路,没有人理解,也没什么朋友,不愿给长辈带去麻烦,于是更无人倾诉。
于是他一个人走得太久,以至于后来差点行差踏错,还好如今他幡然醒悟,还为时不晚。
如今他仍然爱着他守护着的一切,却再也不会像当初那样孤独。
“直到那一天
你的衣衫破旧
而歌声却温柔
陪我漫无目的地四处漂流
我的背脊如荒丘
而你却微笑摆首
把它当成整个宇宙”
空灵的副歌响起,歌声却不再如开头时清冷,带上了温暖的温度,冰场上光芒璀璨的少年擡眸,看向裁判席的上方——华国队的专属观众席。
那里有他想看见的人。
池惊澜很少在比赛里想到与节目,与表演无关的事,但他这一次破了例。
或许也不能说是完全破例,毕竟他创造这个节目的灵感,就是来自于那个像太阳一样热烈的青年。
从省队时的出手相助,到后来的朋友相处,再到那次卡尔加里分站赛发生了一些小意外后来主动揭露身份,他们认识至今,彼此之间的发展都不曾在池惊澜的预料之中。
凌榆是他孤独道路上的变数,池惊澜以为自己早已习惯了一个人,他的心跳却一直诉说着自己的欢喜雀跃,让他无法再忽视自己的情感。
他原以为凌榆是他生命中的一颗流星,如今却成为了他的太阳。
池惊澜向后弯下柔软的腰肢,单手提起冰刀缓缓举过头顶,美丽的贝尔曼旋转里,池惊澜想起了他刚才见到凌榆时,青年给他的那个热烈的拥抱。
炽热、宽厚,令人安心。
曾经的池澜是凌榆的偶像,在玉佩里沉睡的那些年里,偶然苏醒时池惊澜也曾窥得凌榆童年生活的一角,也许那时候,池澜对于凌榆来说,就同歌词中一样,是他的整个宇宙。
这样跨越时光的理解和崇拜让池惊澜动容,也让他觉得自己也许担不上,如今他却是想通了。
“我有着太冷太清的天性
对天上的她动过情
而云朵太远太轻
辗转之后各安天命”
他性格清冷,在意的事也甚少,见过的人,经历过的事,大多都如浮云,在不久之后消散在他空无一物的天空里。
直到有一天,他的天空缀上了一颗明亮的太阳。
曾经池澜是凌榆的宇宙,如今凌榆是池惊澜的太阳,他们对彼此来说都足够特殊,而池惊澜享受着这样的特殊。
歌声没有停下,似有轻轻的叹息声响起,让人不由自主地心生怅惘。
“我未入过繁华之境
未听过喧嚣的声音
未见过太多生灵
未有过滚烫心情
所以也未觉大洋正中
有多么安静”
曾经他入过繁华之境,听过喧嚣声音,见过许多生灵,却未有过滚烫心情。
外界的喧嚣敲不开他的心门,他的心底始终安静。
可重活一次,他心底平静的湖水泛起的涟漪却越来越多,到如今汇聚成了巨浪。
他所习惯的安静,好像已经难以忍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