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度之役(加更)(2/2)
反之,他若去了青州,但凡卫侯有一点意外,都无异于是火上浇油,不管是他,还是晏家怕都得招灭顶之灾。
昭定帝会不会仁慈宽心顾念旧情,且看小李将军被斩后,递来的“你自便宜行事”的朱批便知。
小李将军临阵逃脱,断掉了李家最后一丝生机。
晏安自知愚钝又无用,但不想步其后尘。
卫含章蹲过去问她话,“草芽,你有阿爷阿娘吗?”
小姑娘摇了摇头。
看来果然是吃百家饭长大的,晏安相看小孩儿的眼力见不错。
“以后姓卫,喜不喜欢?”
卫大将军好生不要脸,他怕是都忘了他上一个捡的小孩儿,已经不知不觉之间姓了宁。
分明的管捡不管养。
“卫是大将军的姓,喜欢!”草芽的腿还一拐一拐的,但声音完全脱离了哭腔。仿若有春日之草破雪吐芽时的坚韧不屈和蓬勃鲜活。
“为什么喜欢大将军的姓啊?”卫含章生了些许逗弄的心思。
“大将军威风。”草芽小朋友十分实诚。
卫含章哑然失笑,威风这样的事,确实是小孩儿喜欢的。但他已经脱离对宣威耀武产生情绪波动的年纪多年了。
“还打坏人!”草芽似乎忘了她那条瘸着的腿,两手交叉半握抵住下巴尖,似乎盛着星子的乌黑瞳仁一眨不眨地看着卫含章。
一流浪小儿尚知卫之一姓背后应有些许含义。
大将军嘛,自然是要舞刀弄枪打坏人,保护百姓周全的。
“那你以后随大将军一个姓,好不好?”卫含章眉眼温和地冲她笑。
晏安已经没心情计较他雪白雪白的糖彻底没有了的事,也不计较这小孩儿跟着他们在平度,能不能过活过这几天了。
“不是,大帅。您尚未娶亲,这就先收养子女,不好吧?”他忧虑起了大帅的终身大事,毕竟他们大帅委实算不得多年轻了。
这娶妻之前先收个小孩儿,说不定比娶妻之前纳妾还打日后正头娘子的脸。
“没事,以后我家那位定是个大度能容的。”卫含章笑笑道,然后又良心发现,“等等,我自个儿还没活明白呢。不中,这样,草芽,你姓俞好不好?”
草芽,“......”
晏安,“......”
晏安不知道该说卫侯对于他家未来的夫人怀有莫名的自信,还是该继续为俞寒打抱不平。
俞将军也不算年轻了啊,就比卫侯小了个两三岁。
卫侯这样搞,真的很容易让军队中的人都孤独终老。
斟酌一番之后,他觉得卫家的家务事不是自己能参活的,遂选择了后者,“大帅,您放过俞将军吧!咱不能逮着一只羊薅,对吧?”
他不知道卫含章寄予了俞寒怎样的厚望,不知道卫侯时时刻刻挂在嘴边的“蠢货”二字,约莫都成了一种爱称,也不知道大帅殚精竭虑,万事过手转头空的情形下,还几乎日日不忘念叨一个人,那一份的期冀有多么浓厚。更不知道,在卫侯心中,俞寒是唯一值得他去为其铺路,为其谋划他是该潜藏静修还是该一鸣惊人,是可承他衣钵,践他遗志之人。
如若他知,此番东南之行,卫含章明知谁来胜算都是如此,只是卫侯往前拥有过不胜数的胜利了,不怕这一场败绩。而俞寒还从未拥有过属于俞寒的胜利,他不能让自己属意之人,开场即败。
所以卫侯一定要即刻拔赴东南。
卫侯害怕昭定帝一个于心不忍,便真拿他付出了莫大心血培养的下一个卫侯,来为卫含章挡刀。
晏安或许就不会不知自己轻重地为俞寒辩驳了。
但他不知。
所以既真诚又有些可笑。
卫含章觉得这小孩儿还怪好玩,于是他笑着看向了晏安。
眼神里是,你说得也有理,要不让这小姑娘跟你姓?
“不不不,大帅,我还年轻,才二十三岁,不懂得照顾人。还是俞将军同您相处甚久,忠心耿耿,贴心至极,您也放心不是?”晏安惊慌失措。
大帅,救命,我照顾不来孩子的。
晏安自觉自己不是圣人,也没有铁肩担道义的能力。因此,比起舍己为人,还是慷他人之慨好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