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 内外交困(上)(2/2)
“我要掐死你!”阿娇疯也似地往榻上扑去,镶金嵌玉护指撕扯着帷帐,口中念啐,“其心不正,反噬其骨;其行有秽,蓄抽其筋……”
“皇后娘娘。”我叫唤她,她并无反应。
“丹心。”唤声极是熟悉,这两日在我耳边牵绊的,便是这声音。
“皇上。”我激动出声,俯身跪拜。刘彻并不顾及阿娇,急着搀我起身,他身着朝服,显是下了朝便下往昭阳殿。
刘彻捧着我面庞,细细考量我的容颜,“丹心可好?”
“皇上!”阿娇见刘彻到临,又惊又喜。
“阿娇,未经朕的命谕,怎可踏足昭阳殿?”刘彻声色严正,指摘阿娇。
“皇上,丹妹妹一夜之间扬名未央宫,既是皇上新宠,我来看看丹妹妹,何错之有?”阿娇挑眉,假饰道,“皇上难道还怀疑阿娇会伤了妹妹不成? ”
“妹妹一说,这么轻易从皇后口中说出,朕倒真有些不信。”刘彻狐疑地望着阿娇,毫无掩饰心头忧虑。
“呵呵,皇上怎如此轻视臣妾。”饶是抱怨,声音也娇媚,阿娇眼波频传,转而问我,“你可问问丹心,我可曾欺负于她?”
“皇上多虑,皇后并未为难丹心。”我无意卷入后宫纷争,只能附和阿娇。阿娇转至我身前,媚着笑道,“瞧见了吧,皇上,您新纳美人我高兴还来不及呢?何况,我怎会为难一个多年相识的朋友。”
阿娇欺侮我在次,可恨在要我违心假意,我虽不愿,可再作纠缠也只能惹刘彻恼羞,我也只得忍气吞声。
“朕倒是心有疑虑,烦请皇后作解。”刘彻扬眉道,“昨日朕并未踏入椒房殿半步,却知椒房殿中,皇后与人同卧一帐,朕实是好奇,朕的皇后怎会如此不安于室?”
“皇上!”阿娇错愕,急忙跪地,俯身叩首。刘彻怒意肆涌,我知事态严重,跟着跪立刘彻面前。
“皇上……皇上……”阿娇急着抓拽刘彻袍袖,止不住地叫唤刘彻。
“其心不正,反噬其骨;其行有秽,蓄抽其筋——皇后,这可是你亲口说的,朕可听得清清楚楚。”刘彻字字清晰,我幡然醒悟,阿娇方才目无礼法,口中啐念,类极了作蛊法咒。
“皇上,臣妾殿中只存宫女。臣妾心心念念的只有皇上,忠贞不渝,矢志不移。皇上所说罪孽,足以招致臣妾灭族杀身之祸,臣妾不顾及身家性命,也当保自己清白,此心可比日月。更何况臣妾身为皇后,当母仪天下,怎敢失妇人之德?”
“阿娇,你对朕的心,朕毫无怀疑。朕所言另有所指,你当明白。”刘彻按捺阿娇拉扯衣袍的手,目露哀色,“楚服那妖道已被朕收监,椒房殿脱不了干系。”
“皇上……皇上……”阿娇声声叫唤,已近哀怨。
“你要楚服女扮男装,同寝共眠,为求子嗣,这让朕颜面何存?”刘彻痛心,长吁短叹,“先帝在位时,后宫有人以巫蛊为祸,下咒暗害父皇宠姬,父皇震怒,后宫几乎人人受了清洗。父皇勒令将此列作禁法,如有触及巫蛊者,轻则伏诛,重则灭族。时至今日,母后闻之色变,太皇太后闻之大动肝火,朕对此也颇为忌惮,不敢越雷池半步。阿娇,你触了皇家禁忌,其罪难恕!”
阿娇闻言已散去发间珠钗,鬓发散乱,衣冠不整,身子战栗,匍匐跪地,极力乞求刘彻饶恕。
“多事之秋,朕本愿息事宁人。可今日你又在丹心榻前装神弄鬼,造谣生事。皇后如此行迹,已是中毒颇深,以致神魂颠倒,当好自安歇。”刘彻闭目阖眼,不愿再作多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