悲惨(2/2)
“真狠心啊——”
萧未寒打断了他,“那个孩子怎么样了?”
“人家出生看八字都是我去的,他家不是很好过了,这小崽子投的胎也不怎么好——你怎么选的人家?”
萧未寒鄙夷的看了他一眼,“我又不是天机道人,沈谢两家是当时最得势的两家,我不选他们选谁?投给你?”
“好吧好吧,”贺山井妥协,“反正你们搞吧,我看着孩子去。”
“额啊——”沈墨玉躺在床上,费劲巴拉的总算是把孩子生了下来,累的要死,痛的也要死。
“是个女孩,”贺山井抱着小孩给沈墨玉看,“取个名吧。”
“得是个男孩,”沈墨玉说,“在这女孩可不好。”
“是姑娘是小子都一样,”贺山井说,“这院子里不还有兔儿吗?”
“那也比,做姑娘,来的安全,”沈墨玉说,“当男孩养吧,让她跟着出去干点活,别让人给欺负了。”
贺山井点头,“取名吧。”
“就叫,叫沈魂吧。”她取了个男孩名。
小沈魂便在这醉香楼中,以男孩的身份出生了。
贺山井最终没带走她,让她和母亲呆在一起,只是时不时的会来看她。
沈魂白天会在大街上游逛,久而久之就学会了些偷鸡摸狗的手艺,时常给自己捞些零用钱,但她并不受人欢迎,没有同龄人愿意和一个出身并不光彩的孩子玩但她也不太在乎。沈魂早就有了自己的终极目标——搞钱。
晚上就在醉香楼中打工,端茶倒水,洗碗拖地,每天把自己搞得脏兮兮的掩人耳目。
但她从来不在醉香楼里偷,这的老鸨可不好惹,她得顾着她娘。
她听说她娘曾是夜陵王府的二小姐,不过王府被抄才流落至此。
沈魂就当故事听了,反正她不指望什么王女身份能带来点什么。
不过这倒是真的带来点了什么,那日,一个男人来了,花了重金带走了她们俩。
“扶夜!”沈墨玉高兴的抱住了他,“小魂,这是扶夜字……你字什么?”
“望月。”
“叔叔好。”沈魂没什么表情的说,真就转运了是吧?她马上就五岁了,但依旧不相信什么奇迹了。
顺理成章的,她母亲嫁给了扶望月,然后,她母亲就怀了身孕。
这大概是她最幸福的一年了,也是最后一年……
刀剑的厮杀声,人们的呼喊声,全被浓浓黑烟给裹住了,沈墨玉留给沈魂一个玉镯,然后把她塞进床底,自己跑了出去。
她当然不能放心,要去也是她出去,这个马上就要临盆的女人怎么可以挡在前面?
沈魂矮,烟还够不到她,她飞快的趴在地上,像一条蛇一样匍匐前进去找她的母亲。
到处都是尸体,还有匪徒,她不得不爬爬停停,把自己抹的灰头土脸的装尸体。
她看着匪徒将刀插入家仆的身体,但她做不了什么,唯有活下来才能报仇。
她就这样爬呀,爬呀,手就沾满了鲜血,热热的。
她藏到了门边的石狮子边,她不知道自己是什么心情,只是静静的看着一切,无能无力。
石狮子似乎真的能镇宅,竟没让她被发现,随着马蹄声的远去,她才重新站起来。
要是真的能镇宅,为何只保护了她一个?
面对着满目的殷红,沈魂没有犹豫的关上门,然后去水井里打水。
那里有火就泼哪里,沈魂在这一年里依旧没有长出什么肉,她还是一个还没有桌板高,瘦兮兮营养不良的孩子,却一个人带着两大桶水爬在地上到处救火。
浓烟把她的脸熏的更黑,衣摆头发也烧焦了不少,但她无所谓,她只要救她的家。
不知道多久,她好像真的创造了奇迹,火真的灭了。但是她已经没有心情休息了,马不停蹄的就开始清点死伤人数。
她把每一具尸体都分开,让他们平躺在地上。她身上沾了不少血和碎肉,扔到尸体堆中都没人认得出来。
她的父母当然也在这些尸体的行列中。
扶家上下五十多口人,除了她无一活口。
她跑回母亲身边。
母亲已经断气,她测不出任何心跳,而她肚子里的孩子摸着也很微弱。
她不知该怎么办,只能飞快的跑进房间里。
屋子也已经破烂不堪,财务统统被搜刮干净,她从一堆残垣断壁中找到针线和剪刀,这很不容易,她手里不知扎了多少木刺,有些血肉模糊,但丝毫不抖。
她再次点起火,烧了烧剪刀,然后剪开了母亲的肚子,剪开脐带。
脱下外衣,再脱下里衣,把外衣垫在地上,用里衣裹着孩子放在外衣上,自己光着上身把母亲的肚子缝了起来。
把手在裤子上蹭了蹭,打了桶水,用手帕把小孩子擦干净。
她一口气不喘,又找到一把断铲子开始挖坑埋人。
她挖一个坑要很久,但她依旧不停,坚定的要挖下去。
一把更大的铲子落在了她旁边,一件衣服批到了她身上。
“还记得我吗?”
她手不停,淡淡的叫人,“山井叔。”
“去休息会,这边我来挖。”
沈魂很利落的把铲子一丢,然后去抱孩子了。
她抱着小孩站在贺山井旁边,贺山井不知道哪带来的人,一人一把铲子在挖坑。
“哟,你弟弟啊?”
沈魂把孩子抱给贺山井,“刚刚剖出来的,你看看能不能活。”
“诶,我最近是怎么了?怎么老来那么孩子,”虽然这么说,贺山井还是把孩子接了去。
他手上惦了掂,“挺弱的,估计有点难活。不过你先给他取个名吧,我带回去养养。”
“叫沈魄,”沈魂想也不想,“那我呢?”
“给你送个安全的地方,怎么?现在走吗?”
“走,你得尽快把沈魄送到安全的地方。”
“行,你赶紧把衣服系好,刚才我就想说了,你这小孩真是,就算是三月也不能不穿衣服到处裸奔是不是?”
沈魂把衣服系上,并不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