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个世界(2/2)
“……哈哈,可能是前世谈的吧,我有些惯性感觉。”女生十指交叉,把手指当翅膀一样扇着缓解紧张,“你不能把这个加到我身上,前世的我又不是我,现在的我才是我,现在的我是喜欢你的我。”
“是吗?”
恶魔女盯着慌乱的女生,当女生要忍不住后退的时候,她翘了一下唇,离开走廊中间。
“好吧,这就够了。”
“?什么?”女生一时有些疑惑,但马上就恍然了,恶魔女是在说那个决定,那个用恢复记忆来杀死现在的她的决定。
想到这个,女生情绪瞬间低沉下去,“就算那个时候我不想现在这样喜欢你,但我就不会崩溃吗?”
“如果你承受不住,可以让她帮忙杀了你。”恶魔女看向朋友,朋友微不可查的点点头,于是得到承诺后的恶魔女道:“只是多活一天是一天,安小朋友,不知道做什么的话,就把家里的电影都看了。”
电影跟小说不一样,电影具有视听,不专注、不主动也能得到感官刺激,少了幻想,但更有共感。
恶魔女喜欢跟女生看电影,因为她能跟女生讨论电影情节,女生也没有聊起小说时那么冷漠,她还会觉得电影里的事情会发生在她们身上,然后说上一堆她们会怎么样,要怎么做。
这很有趣。
比如她坚信如果她想她遇到鬼了,她不会不相信她,觉得她只是压力太大了。
所以如果可以,恶魔女是想每天都跟女生看一部电影的,看电影让她们经历了一次次虚幻的生死。
“安小朋友,去刷牙洗脸了,吃完早饭后陪我看一部电影。”
女生鼓鼓右边嘴,随心而动的她有着平常的心理,失去了才能感觉到散不去的悲伤,所以她歪歪头,活动着脖子,进去了洗浴间。
她进去后,恶魔女与朋友对视了一眼,其中意味,只有她们两人知道。
总之,最后一天开始了。
……
早餐快吃完了,院长和律师才回来。
在知道三人手上的数字变化后,她吃着馄饨道:“我可以试着把我们都杀了。”
律师、女生、朋友:“……”
律师:“最后杀我,我可以帮你。”
女生:“听起来似乎……还不错。”
朋友:“如果都同意,那我也可以。”
“咯咯。”
恶魔女勾手指,敲了两下桌子,她全身上下都散发着拒绝,“你敢这么干,我们两个就会打断对方至少十根骨头。”
“……”院长上身穿了件交叉背心,不用刻意的用力,就能看到清晰的三角肌、肱二头肌、肱三头肌、肱肌,女生看了看,转目,看着恶魔女柔美的手臂线条。
“那还是放弃这个吧。”女生果断道,“**说得对,太吓人了。”
“我们还是想想等下看什么电影吧?我想看丧尸电影。”
“但不要生化危机,那里的丧尸强到我这个普通人看不到希望,我想要看到丧尸爆发时普通人是怎么活下去的。”
“或者野外生存类电影也可以,但这种记录片会更好,总之虽然我活得安稳,但我痴迷于增加自己有关生存的了解的感觉,这给我一种安心感,一种事情发生了,我知道要做些什么的感觉。”
“比如在丧尸末世里,在找到安全地后最重要的两件事情是划分厕所和聚集物资。”
“尤其是划分厕所,假设一个人一天上一次大的和三次小的,在一个五十米的空间里,不用三天就会被排泄物杀死,而且一般还不会只有你一个人。”
“再说物资,我最讨厌的就是随意的一拿然后吃起来。”女生握拳,激动的上下摇动,“又不知道会待多少天,又没有逃离计划,那么怎么能不看保质期和定量啊?”
“还有,为什么我很少看到丧尸作品里考虑女的月经问题?体脂率下降得这么快绝经了?虽然我不喜欢这该死的天生弱势,但也要想办法面对啊。”
“另外就是,为什么主角不做拉伸?”
“我看他她在丧尸末世里跋涉,它们这不是锻炼,然后空闲的不进行拉伸,让压力在身体里蓄积,然后它们一下就爆发出了强大的力量,开始酷霸拽帅了,但如果真这样,应该是随便一个淋雨都可能挂掉才比较有可能吧。”
“说起这个,还有击杀丧尸的方式,大家都好像忘记了fire的威力,但火杀丧尸也不好,容易造成极度空气污染,而且要是巨人观丧尸,被火一烧不就是个腐肉炸弹,shit,完蛋,没安全地了,不过要是像小说那样有水异能就方便了……”
“……”律师无声向院长投来视线,然后瞳孔往对面移了移,又回来,无声的问道,这孩子这样是正常的吗?
院长了然的点点头,投去肯定的目光,放心,这孩子就是这么多话。
之后。
因为讲了很多丧尸,女生决定看孤岛生存纪录片。
她觉得如果丧尸末世来临,相比去国家基地,她更偏向去孤岛,然后做鲁滨逊。
……
午饭的时候,女生申请做饭,然后被无情拒绝了。
院长:“你做饭只有一种味道,酱油与小米椒的味道,然后小孩都给我滚出厨房。”
律师闻言,美滋滋的把女生三个赶出了厨房,“去玩吧,我们两个就够了。”
“……切。”女生故意歪嘴来表达自己的不屑。
转身,看到两个在等她的人,女生一下变成了愣然脸,然后启唇,“哇哦,你们两个这样看起来跟百合游戏一样。”
“**你这样侧着身体,但视线看着我,冷艳凌然,微低着目,像冷漠但很容易动心,还很纵容的角色。”
“安呢,视线正对着我,明明是月光下的紫罗兰,白融淡紫,致雅,但跟太阳相处得也不错嘛,像那种完美,很难动心,动心很容易黑化的设定。”
“谢谢夸奖。”朋友微歪了目,她想着女生的描述,温和声音变得无奈,“虽然不太像我。”
“为什么她比我多十个字?”恶魔女则这么问道。
“哦,那就**,**,**,**,**。”女生不以为意的叫了恶魔女五遍后突然的变得兴奋,“我们三个去逛五金店怎么样?我想看看哪里有什么东西可以用在丧尸末世里。”
朋友:“穿件外套”
恶魔女:“穿件外套”
朋友:“……”
恶魔女:“……”
女生:“……”
女生:“哇哦,我想我不用穿两件外套对吧。”
朋友:点头。
恶魔女:点头。
女生:“……”
女生:“你们两个在这方面倒是有点像啊,但停止这面对面让路吧,我去拿件外套,然后出发。”
朋友:“……”
恶魔女:“选防晒的,安小朋友,外面热。”
女生三个出去后,律师开始肆无忌惮的靠近院长。
“停下。”
当律师借拿刀手绕过院长背后时,院长声音克制的道,她刚刚一瞬间差点出手了。
“从背后靠近我,我会忍不住肘击你的腹侧,造成你器官破裂,七级疼痛。”
“那我应该怎么靠近你?”律师一点都没感到危险的问道。
“别靠近我。”院长甩着白菜上的水,力度不大,但水珠一一落下,“我说过我不喜欢过近的肢体接触。”
“……”
“后悔了?”
“不!”律师果断否定,转而她安分的站到了另一边的水槽,清理着蛤子肉,“我只是在想……如果你有选择,你会想遇见我吗?”
“不会。”院长依然是没有犹豫和思索的答道。
“你的痛苦太明显了,所以有选择,我希望你能跟同样程度喜欢你的在一起。”
“而且我给你带来太多苦难了,你那时和我在一起后天天被叫城里的孩子。”
院长和律师是在孤儿院见面的。
院长是被在城里务工的父母决定回老家后丢弃的,院长记得老家的市县,但因为警察找不到父母,就送进了当地的孤儿院。
因为院长十分的暴力,且被当时的院长特许不用去抓泥鳅(因为院长会长一腿包),其它人会叫她“城里的孩子”。
律师和院长一起行动后,也被叫“城里的孩子”了。
“……**。”律师声音莫名的心虚,“如果我说我一开始是为了不当大姐姐……”
“我知道,所以我当时对你没有好脸色。”院长把切丝的白菜倒进面糊里搅拌,“但你照顾了我,不带恶意的,虽然是习惯,但不该对自己好的人施加恶意。”
“……这就是为什么你说不会是吧,为你,为我,你都不想再跟我相遇,但我想啊,**。”律师用了跟院长当年离开时一样式的话语,“我超级想啊。”
“那孩子刚刚说过一句无论是什么绝境,鬼片、丧尸、末日、逃亡……最绝望的都是身边没有可信任,可让自己安心的人。”
“那就绝境了我们相遇,不是绝境就各自安好吧。”
“但”
“这是我想要的。”
“……”律师咽下喉咙中的话语与涩意,尽可能轻柔的,却听起来异常的决绝,“那我想要我每一世都是绝境。”
院长胸腔鼓起,又落下,像只是一次幅度大的呼吸,但她清楚不是,将搅拌面糊的工具放到水龙头下清洗,水声的助力下,院长回了两字。
“随你。”
……
女生拿了把消防斧回来。
依依不舍的,像贴她毯子一样,把脸贴在消防斧上。
院长看着那尖利的斧刃,向恶魔女、朋友投去了谴责的目光,但她们两个一个双头撬棍,一个弩箭,正在讨论怎么杀丧尸。
恶魔女:“听她的描述,病毒应该集中在小脑处,那么我会打脖子与头的连接处,或者攻击脊髓。”
朋友:“也可以朝眼睛射箭,破坏大脑,我们可以用短矛和盾牌。”
恶魔女:“也就是将刀加长,手提锅盖。”
朋友:“条件简陋的话是只能这样,你有想过怎么训练别人杀丧尸吗?”
恶魔女:“丧尸是疯狗与发疯的精神病,训练要花很久的时间和耐心,我只对安小朋友有。”
朋友:“不需要都能是战力,重点是降低恐慌的发生概率。”
恶魔女:“有道理,你细说一下。”
朋友:“假设……”
“……”
院长人生第一次,感到了深深的无语,这时女生拿着自己的新玩具,消防斧过来了。
“院长,中午吃什么?等下我们玩五十K吧,刚好五个人,谁输了就换人。”
“吃面糊汤和饼子。”院长把琳琅满目的菜品说得朴实起来,让看到的女生一阵无语。
“还有你确定吗?到时候可能就我们两个换来换去。”院长又道。
“不会的,院长,五十K一般是两人搭档的,输了也会输两个,不会都是我们换来换去。”
“那就玩吧。”
“O嘞-O嘞O”
“嘭!”
突然的,外面传来了碰撞声与轮胎刮地的声音,女生的调子戛然而止,呼吸也瞬间急促起来。
院长连忙将女生抱在怀里,然后看向了恶魔女、朋友,她们两人也走到了窗边。
恶魔女:“是喝醉的人乱开车,撞上了电线杆。”
朋友:“没出人命,现在它要开走了。”
果然,话音落下时车子启动的声音响起,隐约传来几声激昂的咒骂。
院长松了一口气,安抚道:“没事的,这末日只有死亡的危险。”
“……”她的毛病啊,女生闭目,然后张手,抱了院长一下后后退开。
“院长,晚点开饭,我要关门,拉上窗帘,拿胶带粘上缝隙。”
“那我去榨果汁,你要让她们两个帮你知道吗?”院长轻点下颚道。
女生点点头,转身走向了放下了撬棍和弩箭的恶魔女、朋友。
看她们两个都一副担忧的表情,女生用力弯了弯唇,强行提起精神。
“嘿,看来我不适合绝境,因为可能会成为圣母,而末日之下先杀……抱歉,我说错话了。”女生半举双手,低头,单闭眼,最后一句变得很慌乱。
“别觉得抱歉,你又不会拖别人下水。”恶魔女站在椅子上,从朋友手中接过胶带拉到顶端,“还有,谁要是敢杀你,我就杀了它。”
“而且,你也不会成为圣母的,因为你会在乎和偏心。”朋友与恶魔女合作,一高一低的将胶带快速的贴在边边。
“这倒也是。”女生弯唇,“心脏又不长在中间。”
她启步,手背在身后,步子轻快的跳到阳台门,然后果断关上,一把拉过窗帘。
这是逃避,可耻,但有用。
……
……
……
之后。
无波无澜,没有痛彻心扉,没有恍然大悟,没有疯狂,没有死寂。
她们打了很久的五十K,聊了很多各自的往事,唯一与世界末日相关的,是不喜欢面对镜头的女生拍了一张照。
然后在零点来临之际,女生让朋友恢复她的记忆。
朋友把工具给了恶魔女,于是恶魔女便用毯子包裹住女生,在最后一秒时电向女生,让她昏了过去。
恶魔女没有接住女生,朋友接住了。
此时时间还有一眼,恶魔女看向了朋友,朋友点了点头。
很突然的,朋友眼前闪过黑暗。
极快,连眨眼时间都没有的,眼前三人消失,外面喧嚣的声音一并消失,连同那些动物的夜鸣,世界安静了,安静得让院长精挑细选的灯光变得惨败。
朋友觉得有些冷,于是将毯子交叉盖实,把女生抱起后,犹豫了片刻,迈向了女生原本的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