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6 ? 第146章(2/2)
新皇淡淡启齿,一语应下:“善。”
帝王明白,这是付如意的执念。
大军启程之前,谢南州给付如意物色了两位猛将,当她的左膀右臂。她已是兄长的夫人,谢南州就全当付如意是代替兄长上战场,亲自报仇雪恨。
付如意是带着赴死的决心前去西洲。
这一仗持续了近四个月,她身上数道伤口,却一直不肯停下攻势,亲自在前线带兵。
直至手刃仇敌,付如意也撑到了强弩之末,未及班师回朝,便昏迷不醒。
期间,付如意倒是苏醒了一次,对手底下人郑重反复交代:“我若死了,一定要和阿彻同xue而葬。”
不能同生死,那便死后同xue。
付如意终是没能挨到班师回朝。
谢南州获知她的遗嘱,一切皆随了她的意。
她是兄长在意之人,谢南州会满足她的一切要求。
付如意下葬后,谢南州忽然觉得,他与至亲之间的联系更是薄弱了,就仿佛所有在意之人皆已离他而去。
他独留人世,如斯孤独。
黄昏孤影,唯他一人尔。
登基的次年,谢南州前往泰山封禅,亲自面见了得道高僧。
他将自己的梦境说给了高僧听,那是在一株水桶粗的菩提树下,这棵树已有数百年之久,枝叶葱翠葳蕤,仿佛在梵音的熏陶之下,也染上禅意。
谢南州娓娓道来,像是在诉说着旁人的故事,眼中焦距望着不知何处的远方。
语毕,堂堂帝王似是有些无助的看着高僧:“大师,我当如何是好?执念放不下,却又不可解。”
他自称是“我”,而并非是“朕”。
是站在一个凡夫俗子的位置上,向大师寻求人世间的解药。
这已经是谢南州的无奈之举。
他需要一味解药,缓解人世间的苦与毒。
大师反问:“施主,那你所求又是什么?”
谢南州一愣,他所求的东西似乎已经十分明了,可又无法得到,因为那人已经不在人世了。
男人剑眉紧拧:“若是我一心渴求,此生都无法达成呢?”
他想像梦里那样。
大师笑了:“施主此生既然无法达成,为何不用一世功德,去换来世达成所愿呢?”
谢南州:“……”
帝王愣了又愣。
从前,他根本不信什么前世今生之说,可这两载,他痛失所有亲族,又在梦中无数次梦见不同的画面,在他的梦里,亲族与卫慈皆在身边。
大抵是在梦中体验过何为美满,谢南州实在憧憬。
他双手合十,朝着大师鞠了一礼:“多谢大师指点,我悟了。”
梵音袅袅,菩提树下光影婆娑,谢南州离开时回头望了一眼,方才还坐在菩提树下的大师已不见了踪迹。
回宫后的谢南州还是会时常梦见卫慈,以及亲族们。
梦境中诸多画面交织,起初谢南州并不能理解,几年之后,他逐渐懂了梦境中的一切含义。
梦境中的玄奥之处,逐一被他破解。
一切因果好似明明白白的摆在眼前。
某一夜,他唇角含笑从梦中醒来,偌大的宫殿仅他一人,他望着头顶的明黄色承尘,狭长深邃的眸底俱是渴求与期盼。
原来……
人生还有另外一种截然不同的活法。
接下来的日子,帝王愈发励精图治,此生孑然一身肩负一切,好在每晚都能梦见他想见到的人。
谢南州白日操持政务,拒绝扩充后宫,又从世家中过继了一子,亲自教/养,将自己毕生所学皆传授给这个孩子。他平复蛮夷、兴修水利、减免赋税、兴邦立事,在位五十载,将前朝的满目疮痍重新归置,修复了大好河山。
转瞬到了苍苍白发耳顺之年,他直至再不能起榻,才肯停下手上政务。
委实惶恐,担心一世功德没有攒够,无法求得他渴望的重生。
弥留之际,谢南州望见一束光,便伸出手,痴痴的望过去。长达大半辈子的孑然一身,让他无比渴望见到自己的至亲们。
守在龙榻旁的太子,听见帝王嘴里喃喃自语,似是问了一句话:“朕的功德,可够了?”
一语落,帝王手掌落下,永辞于世,享年七十八岁,长达五十载的帝王之路,无一日停息。
太子泣不成声,他始终不能明白,父皇这辈子如此这般清苦孤寡,究竟是为了什么……
作者有话说:
PS:就是男女主一开始梦境中的内容,太/祖/皇帝VS亡国公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