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3 ? 第九十三章(2/2)
谢老太太也命人送来了滋补参汤,可寻墨根本喂不进去。
卫慈人虽苏醒了,但意识一直混乱,潋滟桃花眼中是一片迷离,恍恍惚惚,她不由自主的缓缓扭动着身子,似是在低泣,寻墨递上的瓷勺,被她柔柔弱弱的推开,说什么都不肯喝。
寻墨让锦书去请姑爷,可万没想到,随着一阵风吹开门扇,姑爷会突然出现在她面前。
吓得寻墨“啊——”尖叫了一声。
谢南州从寻墨手里稳稳接过参汤,嗓音听起来十分淡漠,可再细一听,又似有些明显的低哑:“出去。”
寻墨僵着身子,下一刻才反应过来,立刻屈身离开:“是,姑爷。”
寻墨从外面合上房门之时,没忍住又往里望了一眼,就见光影之下,姑爷亲自/含/了一口参汤,又俯下身去,捏住小姐下巴的同时,喂了下去。
“吱呀”一声,门扉合上,寻墨立在廊庑下,双手无措的搓了搓,又痴痴傻笑,见锦书赶来,立刻拉着她,将方才的一幕告知她。
锦书也似是兴奋的搓了搓手:“咱俩今晚继续守夜吧。”左右也是睡不着了。
这厢,谢南州强行给卫慈喂入了一碗参汤,一口口喂进去,一滴也没落下。
谢南州每喂一口,卫慈就追逐着他的唇,像渴望着食物的幼雀儿。
待喂完参汤,谢南州将瓷碗搁置桌案,这又折返,他很清楚接下来需要做什么,单手解开外袍,衣裳落地,露出一位武将标志性的修韧结实的身段。
榻上人试图支起身来,谢南州免了她的辛劳,俯身过去,轻笑道:“慈儿,现在可认出我了?”
美人不答话,只茍住他的脖颈,无力攀附。
谢南州却不甘心,惩罚了一下细嫩耳垂,又低语说:“等你清醒时,一定要记得今日。”
记忆是很微妙的东西,倘若只有一个人记得,就像是他的独角戏。
谢南州看着卫慈,见她潋滟的眼眸中渴求,他原本还算平静的眸子也溅起层层涟漪。
“小乖,别急,你想要的一切,为夫都能给你。”
***
同一时间,谢老太太那边随时关注着芙蓉苑的动静。
得知谢南州再度去了卫慈房中,谢老太太反复看了几眼靠墙长案上的沙漏,既焦灼又莫名开怀。
王婆子安抚道:“老夫人,侯爷那边必然会一切顺利,您就莫要担心了。”
谢老太太年纪大了,觉也少了,反正无心睡眠,吩咐道:“让后厨继续准备参汤,再做一份佛跳墙,明日一早就给老二与卫丫头送过去。”
一言至此,谢老太太想到卫苏雯,眸色当即又转为冷沉:“哼!老身活了这么一大把年纪,还真没见过丽妃那样的女子!好生歹毒!亏得老二将卫丫头带回来了。”
王婆子有意提醒谢老太太,道:“若无皇上默许,丽妃又岂敢在宫廷作祟。”
又是承干帝!
昏君!
荒唐呐!
谢老太太缄默片刻,又思及当下谢家处境,和各方势力,她心一横,说道:“眼下镇南王就在咱们谢府,好似那严盟主也与谢家走得近,既是如此,老身倒是觉得,这二人都可以拉拢!”
谢老太太不想再让谢家子嗣隐忍了。
是时候该谋划大业!
思及此,谢老太太又吩咐:“去我私库,将最好的补品都拿出来,明日也给老二送去,让他莫要伤及身子。”
王婆子一噎。
侯爷……
大抵不需要吧。
***
几个时辰后,芙蓉苑这边,谢南州确保卫慈饮下一碗参汤,这才上了榻。
内室留了一盏起夜灯,谢南州可以清晰的看见小妻子逐渐涨红的面颊,她眼神迷离涣散,目光痴痴缠缠,如猫儿一样,往自己身上蹭。
谢南州修长的指尖在美人面颊上轻轻划过,眸中神色复杂,有怜惜、有情/欲,也有困惑。
男人喃喃低语:“慈儿,你可是事先知道会发生这桩事?”
不然,她又岂会总说“画舫、三天三夜”的字眼?
在她的预知梦里,他二人去画舫待了三天三夜?
除此之外,谢南州再想不到其他更合理的解释。
此刻,怀中人仿佛在渴望着男人身上的冷松香,与那股强烈的/雄/性/气息,因着无力凑上去,竟又像到不到心爱之物的孩子,低泣了起来。
谢南州温柔至极,如她所愿。
“好姑娘,为夫在的。”
……
月影横斜,倒映在幔帐上的浮影交叠,低/泣/喃喃,媚/色/缱绻,流光葳蕤。
谢南州终于迎来了一次。
他已经在克制。
却见怀中人又昏睡了过去。
谢南州这一刻的心情甚好,仿佛积压了多年的抑郁,一扫而空。
看着卫慈半沾香泪的面颊,谢南州语气怜惜:“这就不行了?”
话虽如此,还是将人小心翼翼捞起,再一次仔仔细细收拾床榻。
待一切都做好,谢南州走出屋子,在庭院中的凉亭下饮茶。
他估算着卫慈醒来的时辰,大抵还要过一段时间,眼下他毫无睡意,遂就在庭院中舞剑,雪色睡袍在萧瑟寒风里起舞。
守着火炉的锦书与寻墨二人,正打着盹儿,见此景,二人对自家姑爷又有了全新的认识。
姑爷……
必定不是正常人!
不愧是从无败仗的常胜侯大将军!
***
翌日,天光才刚刚破晓。
卫慈一苏醒,谢南州已经亲手端着参汤,坐在床榻边沿看着她。
此刻,美人眼眸一半是清澈,一半是迷惘。不过,脸上那不太正常的红潮倒是褪去了一些。
卫慈看着眼前人,谢南州是背对着光而坐,晨光从窗棂泄入,他的五官显得格外立挺深邃,卫慈试图开腔,唇瓣微动,却发现沙哑不成词,当着谢南州的面,瞬间泪落如雨,似是受了极大的委屈。
谢南州俯身将她捞起,搂在自己怀中,柔声安抚:“慈儿不委屈,害你之人,为夫会让她付出代价。”
卫慈无力的点头,看似迷糊,实则这一刻的内心十分清楚的知道,到底发生了何事。
幸运的是,的确是谢南州救了她。
不过……
这都什么时辰了?
她无法发出声来,看着男人清隽俊美的面容,那股煎熬又逐渐涌了上来,一只小手无力的揪着谢南州的衣襟,眼神渴望。
谢南州自是明白。
但开始之前,他又喂她喝参汤。
“乖,把参汤喝完。”
卫慈听话极了,一碗参汤下腹,不消片刻,她又开始意识涣散,十分主动。
谢南州一开始纹丝不动,任由小妻子一通胡来,她的这点攻击力,自是起不到什么作用,但无疑像是春风拂过江南岸,撩起一阵一阵春波。
待卫慈急了,谢南州知道是时候了。
在百忙之中,谢南州寻机会给卫慈把了脉,确保她精力尚可,这才敢继续。
外面晨曦正好,枝头喜鹊鸣唱,屋内又是一派春意黯然……
***
同一时间,谢家正房堂屋内,众人皆是神色古怪。
但也都是心照不宣。
所有人都在静等着此次风波过去。
不过,经历此事,谢家人都明白了,承干帝如此这般纵容丽妃“行凶”,无疑是在逼着谢家反抗。
常胜侯夫人身在宫廷,竟然无法保证自身安危,足可见,在帝王眼中,谢家亦可除之。
卫慈的身份,代表着谢家,帝王与丽妃此举,正是明晃晃的针对谢家。
众人各捧一杯茶盏,眉目氤氲在蒸腾的茶气之中。
就在这份诡谲的安静里,一持剑护院疾步赶来:“老夫人!出事了!二殿下带着兵马要硬闯谢府,说谢家被检举,通敌卖国,现来搜府,大公子正在府门口抵挡。”
众人震惊擡首。
谢老太太直接掷了手中茶盏:“荒谬!昨日害我孙媳,今日又登门搜府,实在太不把我谢家放在眼里了!”
谢家人众人心知肚明,天家这是开始找茬了。
谢无恙与谢木泽身为男嗣,立刻起身。
谢无恙道:“祖母稍安勿躁,我与三哥即刻过去看看。”
说着,谢无恙与谢木泽大步流星往外走去。
谢云音持剑跟了上去。
谢老太太一双眸子深沉幽冷,她望向庭院中的一株枝繁叶茂的海棠树,便是这瑟瑟秋风也伤及不了它。谢老太太内心忽然涌上极大的自信,她从年轻时候起,就不曾怕过事,如今这把年纪,照样可以豁出去。
谢老太太从圈椅上起身,理了理衣裙下摆,又擡手将发簪子扶正,迈着大步,也走出了堂屋。
***
付恒眼底的血丝,预示着他一宿未眠,此刻,一脸阴沉,煞气腾腾。
谢定彻手持一把青峰剑,玄色长袍加身,立于梧桐巷,风拂过,吹起他的长袍衣摆,分明清瘦,却又似坚韧不屈。
几年前,承干帝借了付恒之手,将谢定彻推向地狱,此刻,仇人相逢,杀意一触即发。
谢定彻那双幽深的眸子里,是一股隐忍与戾气。
他素来表面上温润如玉,可骨子里真正狠起来,便是他自己都害怕。
“我看谁还敢擅闯谢府?!传我令下去,无论谁人,但凡硬闯者,杀!”
谢定彻直接下令。
随即,数名府军从暗处蜂拥而来,以最快的速度列成队伍。
付恒眸色乍寒,扫视了一圈谢家的阵营,冷笑道:“怎么?谢大公子不配合?还是说当真窝藏了通/敌/卖/国的证据?”
谢老太太一走来,便听见了这样一句话。
好一句“通敌卖国”!
杀敌的,是谢家。
护国的,也是谢家。
牺牲无数儿郎的,还是谢家。
到头来,却被戴上“通/敌/卖/国”的罪名!
当真是可笑又可悲!
谢老太太一路走来,众人皆给她让道,她来到谢定彻身侧,大抵是太过懂得长孙的心思,老人家没有阻挡谢定彻,反而附和道:“老大说得没错,但凡硬闯谢家者,一个字,杀!”
想要栽赃嫁祸,可是太简单了。
谢老太太不会给付恒这个机会。
闻言,付恒拔剑。
他自是不能针对一个老人家,遂将长剑指向了谢定彻,几年前,他能搞死谢定彻一次,今日也能再度杀了他。
是以,打斗一触即发。
不过,梧桐巷狭窄,无谢定彻与付恒的吩咐,旁人不敢擅自插手。
况且,付恒并非是奉旨前来,也无确凿证据,他没法将事情闹大。
谢无恙担忧的走来,谢老太太伸手挡住了他,道:“让你大哥自己来,他心中那股怨气,也该撒出来了。”
谢定彻今日也不知是怎么了,攻势极为猛烈迅速。
他的身子骨没有一年半载,根本不可能恢复。
沦为囚徒的那几年,他身体的消耗太大。
但此时此刻此地,谢定彻仿佛是在试图重新找回自己,仅凭那股信念,他的每一招每一式,皆猛如毒蛇吐信。
就在谢定彻与付恒交手的关键之际,付恒一剑划破谢定彻的胳膊,众人惊呼的同时,谢定彻一个侧身,手中的青峰剑已经抵在了付恒脖颈上。
只消他稍用力,付恒必定当场毙命。
倘若谢定彻是孤家寡人,这一刻,付恒必死无疑。
可谢定彻背后是整个谢家,饶是沦为囚徒那几年生不如死,他也不能此刻就杀了罪魁祸首。
蓦然,场面一片死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