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4 ? 第八十四章(2/2)
大业……
他几时与她提及过大业?
她到底是从何处听来?
谢家人虽偶尔不成体统,但诸如此类的话,绝对不会往外说一个字。
谢南州敛了眸中异色,柔声道:“慈儿,你我之间,也并非小事。”
卫慈总觉得,谢南州近日来过于黏人了,让她无所适从。
即便她再怎么迟钝,可人都快靠近火炉了,又岂会感知不到?
卫慈:“可是夫君……”
谢南州再度打断了卫慈的话:“没有可是。慈儿,你并不会令为夫分心,相反,因着你的存在,为夫只觉得所向披靡。你是为夫的一剂良药。”
卫慈:“……”
为何她会觉得/肉/麻?
她才不是谁的药!
此地是江南道,并非是谢南州的地盘,他并没有打算在外面久留,带着卫慈再度上马之前,谢南州忽然附耳:“回到京都,你就搬到我院中居住。”
卫慈侧过脸瞪他:“你们男子的话,皆不可信!”
尤其,谢南州是有前科的人!
“三年之期”被他一口否认,日后,保不成又会否认如今的誓言。
谢南州拧眉,凝视着怀中人,大约能够明白,小夫人是内心缺乏心定之感。
他知道有关卫慈的曾经,这个时候本不该醋意上头,却还是故意勒紧了卫慈小腹,威胁道:“为夫又不是二殿下。夫人不能将曾经的情伤,算在为夫头上,这样不公平。”
卫慈:“……”
这话听上去似没什么不妥。
上辈子,她的确受过情伤。
她之所以不想与谢南州有始有终,也的确有上辈子的影响,还有她母亲的经历。
卫慈无言以对。
谢南州踢了马腹,再一次带着卫慈驰骋在秋日旷野之上,大抵是醋意上头,男人一声不吭,但握着卫慈纤腰的那只大掌,却无时无刻都在预示着他的不悦。
卫慈:“……”
***
京都。
江南道的消息,反反复复送入京都,有真有假。
但有一点可以笃定,谢家已经将灾银安全押运至了江南道。
对此,承干帝并没有勃然大怒。
即便此次计划失败了,对他当下的处境而言,亦不是多大的事。
而让他分心的,则是卫苏雯。
自上次的宫宴过后,卫苏雯一直拒绝被召见,皆以“身子不适”为由,拒绝了。
卫苏雯越是如此,承干帝就越是心痒难耐。
可以说是思念成疾了。
除却年少时候的不可得之人外,他已太多年不曾体会过这种滋味。
承干帝又是时隔大半个月没有踏足后宫。
除却卫苏雯之外,后宫任何女子都无法勾起他的兴趣。
这一日,承干帝终于按捺不住,下令道:“来人,去一趟长宁侯府,将卫大小姐接去庵堂出家!”
汪公公:“……是,奴才明白了。”
出家是假,换一个身份倒是真的。
这般偷梁换柱,再给卫苏雯重新按一个嫡女的身份,一切就都名正言顺了。
***
长宁侯府,当宫廷太监上门传达圣旨时,纵使卫舟漾再怎么粗心大意,也是意识到了真相。
他让宫廷太监在堂屋吃茶,自己则单独去见了女儿。
卫舟漾隐隐觉得,这个庶长女,已经愈发不受他控制了。
见到卫苏雯时,卫舟漾被屋内陈设惊了一下。
这个女儿的用度,竟是比他还要奢靡。
卫苏雯正对镜抚鬓,她没有回头,只通过铜镜看向了卫舟漾:“父亲,女儿的闺房,你可不能随意闯入。”
女子十四岁及笄之后,家中父兄皆不可轻易进入闺房。
卫舟漾的确好几年不曾踏足过,否则也不会发现,这个庶长女如今的日子,还真是奢靡成性。
卫舟漾看向铜镜中娇妍妩媚的女儿,他忍不住说出了心中困惑:“你……可是与皇上……”
卫苏雯讽刺一笑,转过头来:“是又如何?父亲,这个惊喜大不大?”
卫舟漾:“……!”疯了!
卫苏雯看着父亲吃惊到无以复加的神色,她愉悦的噗嗤笑了:“噗——父亲,你难道不该为女儿高兴么?用不了多久,女儿可就是宫里的贵人了,届时再也无人可以压女儿一头,女儿早就厌弃了庶出的身份。只要站得够高,得到足够多的权势,就再也不用看人脸色。”
“父亲大概根本不知,我从小到大,为了能在父亲面前辗轧二妹妹,我付出了多少心血!”
“就因为我是庶女!”
卫舟漾不可置信,指向卫苏雯,气到手指发颤:“你……为父没有任何对不住你的地方,倒是亏待了你二妹妹!你究竟还有哪里不满足?”
“够了!”卫苏雯忽然打断了卫舟漾的话。
为什么不满足?
因为一切都是抢来的啊!
她害怕迟早有一天,所有的一切恩宠、奢靡,又都会被二妹妹夺回去!
拥有了本不该属于自己的东西,她当然会担惊受怕。
可倘若,她是嫡出的身份,那么一切又都会不同了。
卫苏雯精致面容上的笑意忽然消失,转为冷沉,眼底是一片歇斯底里:“父亲!您为何要招惹那么多的女子?!若是不能娶旁人为正妻,不能承诺三礼六聘的正妻之礼,您就不要那么多花花肠子!”
卫舟漾身子轻晃。
是他……招惹了周氏?!
难道不是周氏投怀送抱?
卫苏雯一看就看明白了卫舟漾的心思,故意嘲讽:“若非父亲定力不足,又岂会辜负了发妻?姨娘的确不检点,但也是因着父亲您太好勾搭了。父亲且看谢南州,女儿使了几次美人计,都不管用。”
谢南州才是真正的男子。
卫苏雯终于开始相信,天底下的男子并非都一样。
可……
为何好事都让二妹妹给占了?!
凭什么二妹妹成为了谢南州的身侧之人?!
卫苏雯胸口微微起伏,告诫自己,且要按捺住,她会得到一切的。
她与姨娘始终不同。
姨娘费尽心机,只为了爱一个男子。
可她就不一样了,她费尽心机,只爱她自己。
卫苏雯缓缓从卫舟漾身侧走过,眸色冷冷的斜睨了卫舟漾:“父亲,下次你我父女再相见的时候,你可得向女儿行礼了。”
她仿佛在炫耀、在狂妄、在示威。
而更多的,是对自己父亲的惩罚。
瞧瞧,这就是滥情男子的下场!
大皇子也好,付恒也罢,甚至是帝王,都不会有好下场。
卫舟漾僵在原地,许久不能回过神,直到管事过来通报:“侯爷,大小姐被宫里的人接去庵堂了。”
卫舟漾喉咙干涩,不知在想些什么,许久才哑声开腔:“去……让回事处莫要再张罗纳新妾的事了。”
管事一愣:“可是,侯爷……”侯爷还没有子嗣,那可如何是好?后宅的几名姨娘都无法生育,不纳新妾,侯爷便要绝后了。
“没有可是!”
卫舟漾打算了管事的话。
***
去庵堂的路上,宫中立侍提前告知了卫苏雯一桩事。
“卫大小姐,皇上已经在等着了呢。”
卫苏雯垂眸,欣赏着自己不久之前才涂好的丹寇,红唇溢出一抹冷笑。
若是姨娘活着该多好,她真该让姨娘看看,世上的男子有多不值钱,哪怕是当今帝王亦是如此。
姨娘,你在天有灵,可看见了?
就算是天子,也只是女儿的垫脚石!
珠翠马车缓缓往前城郊的方向驶去,秋风飒爽,卫苏雯的心情亦是甚好。
而就在这时,忽然骏马嘶鸣,马车因为突发变故,刹得十分仓促。卫苏雯的身子没有稳住,朝前面栽了去。
她颇为谨慎,第一时间护住了玉镯。
然而,下一刻,外面传来了打斗声,与此同时,马车车帘被人掀开,三名蒙面黑衣人齐齐朝着她袭击。倒不是直接伤害她,而是拨去了她手腕上的玉镯。
卫苏雯拼死也无法护住。
“不可!”
“不可以!”
“啊——”
“给我把玉镯抢回来!”
卫苏雯失控嘶吼。
谢家几人速战速决,以免落下任何线索,从摁住卫苏雯,再到拔下玉镯,以及撤离现场,统共就花了十几个呼吸的时间,十分迅速。
前一刻的卫苏雯有多狂妄,此刻的她便有多心惊胆战,这感觉,就像是被人从万丈山崖突然推下去。
心跳漏了半拍。
她一瞬也不瞬的盯着黑衣人撤离的方向,哪怕是在这一刻,脑子还在飞速旋转。
不!
她不会输!
可没有玉镯,她又如何蛊惑人心?!
等等!
眼下,至少皇上对她还是迷恋的。
按着此前的经验,这份迷恋还能持续一阵子……
她要在帝王的恩宠消失之前,去尽可能的掠夺一切!
***
谢府。
此刻,堂屋内,围着乌泱泱的一群人,数双眼睛盯着桌案上的玉镯看。
谢云音是个机灵鬼,口出惊人之语:“既然看不出端倪,那就砸碎了再看。反正此物过于邪乎了,不是好东西。”
众人:“……”
甚有道理!
谢老太太与谢定彻对视了一眼。
其实,谢家人一开始对这只玉镯根本不在意。
也无人会轻信玄乎鬼神之说。
但玉镯被提及的次数多了,就难免被重视起来。
谢定彻那双深邃的凤眸眯了眯,道:“把神医叫来。”
他怀疑这玉镯另有蹊跷。
谢家/祖/上也传下来了诸如此类的法子,便是在玉佩之中添加禁欲药物。就在这座祖宅里,还有专门的密室,用了特殊药材浸泡那些玉佩。谢家无论男女,到了小成人礼都会佩戴上,以防多情误事。
作者有话说:
众人:男主,多情误事啊~
谢南州:本侯只采一朵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