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8 ? 第五十八章(2/2)
谢南州的射艺,自是一绝。
他这人不屑于显摆自己,可一想到卫慈也在观台上,那诡谲的好胜心竟冒了上来。
付恒的注意力一直都在卫慈身上。
从卫慈与谢南州迈入长宁侯府大门开始,直至此刻,他可以笃定,卫慈没有看他一眼,仿佛直接当他不存在了一般。
这种被心上人忽视的感觉,让付恒几乎想要当场发疯。
他明明只在意身份地位。
他从年少起,最想要的东西,明明只有太子之外。
付恒内心十分清楚,这个节骨眼下,他压根就不能分心。
可他控制不住自己。
此刻,付恒见谢南州上场,也径直走向武器架旁,挑了一把弓/箭/。
现场摆放了十多个靶子,世家子弟皆跃跃欲试。
在所有人准备就绪之时,谢南州又看向了卫慈。
卫慈已经在强装镇定。
她自然察觉到了男人的视线。
她从前怎么没发现,与人对视时,会这般心慌。
她与谢南州之间的氛围,不知从几时开始,变得诡谲了起来。
一旦与男人对视上,她就会不由自主的不知所措。
心慌的同时,却又忍不住,次次又与他对视上。
这颇为反常的感受,让她莫名想到了“暗送秋波”这个词。
难道……
这就叫做暗送秋波?!
她从前满心满眼都是付恒,可她每次看向付恒时,对方并不会给予任何回应。
如今,卫慈才知道,原来人与人之间的眼神,是可以相互回应的。
就在几名贵公子显摆自己的战绩时,谢南州根本没有看向靶子,看似十分随意的射出了几箭。
这几箭,每一根皆直接射穿了靶心。
他仅用了几个呼吸的时间,让在场所有试图显摆的贵公子,顿时自惭形秽。
卫舟漾:“……”
谢南州今日是来砸场子的么?
众贵公子:“……”
顿时有种班门弄斧的羞辱之感。
大皇子自诩技不如人,干脆不献丑。
付恒已经手握弓/弩/,若是此刻放弃,便是彻底服输了,可要让他赢过谢南州,只怕还得再多练个十载。
付恒内心那股即将迸发而出的狂躁,迫使他咬破了口腔,血腥味充斥在唇齿之间,指尖松动,箭矢放了出来。
果然……
输得那么彻底。
付恒没有理由继续放箭。
他收/弓/时,大皇子嘲讽一笑:“看来,二弟也不及谢侯啊。”
这话意味深长。
付恒岂止是在射艺上输给了谢南州?
情场亦是失意。
此刻,在场贵女们,一个个既不想当众吹捧谢南州,可又忍不住在心底倾慕。
试问,如此容貌卓绝、气度不凡、武艺超群,且还身份尊贵的男子,哪个女儿家会不心动?
卫慈站在原地,感觉到了无数道视线看向了她。
卫慈:“……”
她太熟悉这股眼神了。
从前,她是付恒的未婚妻时,那些贵女便是这般看着她。
而今,又是这股艳羡嫉妒的眼神。
此刻,卫苏雯一双清冷的眸子扫向校场,不知为何,她看着大皇子,也觉得不太顺眼了。
废物!
好生无用!
***
日头太烈,男子们下了校场,皆去偏院清洗修整。这种天气,稍稍动作,便会浑身是汗。
谢南州、皇子与付恒等人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自是不会聚众更衣擦拭,每人皆有独立的厢房以供歇息。
长宁侯府子嗣单薄,卫舟漾至今唯有卫慈与卫苏雯两个女儿,故此,府上空置的屋子多得是。
谢南州不喜在外面换衣。
他这人喜洁,纵使长宁侯府按着他的尺寸准备了换洗衣物,可按着谢南州的性子,多少有些嫌弃。
谢南州只是用棉巾沾了水,擦拭了汗渍,并未脱衣。
就在这时,谢南州耳垂稍稍一动,一个凛冽眼神扫向屏风后方:“谁?出来!”
屏风后面继续传来稀稀索索的声响,须臾,一衣裳不整的年轻女子走了出来,女子含羞带怯:“侯爷,奴家……”
“滚出去!”
女子:“……”
这女子似是没料到天底下竟会有如此无情男子。
她这般美貌,在销金窟的烟花柳巷也是少见,没有男子可以逃脱得了她的罗裙之下。
尤其是,她已衣裳半解,这位谢侯看似好生年轻,理应正当是男子年富力强的时候,没有理由拒绝她。
女子不甘心,又往前走了几步,试图挨近谢南州。
还别说,饶是她识人无数,还是头一次瞧见这么一位风姿绰约的男子。
“郎君,奴家……啊!”
随着一声惨叫从屋内传出,侯在外面的卫慈有些错愕的循声望去。
而下一刻,就见门扇被人从里打开的同时,一衣裳滑落肩头,露出里面的紫色小衣的女子,一路踉跄跌趴了出来,女主发髻微乱,已花容失色。
“郎、郎君饶命呐!”
美人这副模样着实叫人想入非非。
而就在有人陆陆续续赶来时,谢南州竟第一时间看向卫慈,男人嗓音格外醇厚低沉:“夫人,我没触碰到她。”
仿佛求生/欲/极强。
卫慈抿唇,稍稍撇过脸去。
她又不曾怀疑他。
况且,她陪同谢南州前来此处,的确不曾见过有女子进屋,唯一的可能便是,这女子早有预谋,提前藏在了屋中。
可这众目睽睽之下,夫君这般证实他自己,宛若她是妻管严似的……
卫慈走上前,扫视了一眼趴地的女子,颇为面生,她不曾见过。
“夫人,这女子试图毁我清誉。”谢南州郑重强调。
卫慈:“……”
夫君是武将,这美人手无缚鸡之力,夫君大可不必担心会被毁了名节。
只不过……
此事颇有些蹊跷了。
“救命呐!谁来救救我!”女主胡搅难缠,一通乱喊。
不多时,付恒、大皇子,以及卫舟漾等人都来了。
见此景,不难叫人幻想出一副美人被人迫害的故事出来。
大皇子呵笑一声:“谢侯,这里好歹是长宁侯府,你就这般等不及?”
卫舟漾:“这、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谢南州眼底仿佛是映入了什么肮脏的东西,眸色瞬间冷沉,即便面对大皇子,他骨子里的那股孤傲气度尤在,淡淡启齿:“本侯不是殿下,没有朝秦暮楚的喜好,倒是殿下艳福不浅,在东城玳瑁胡同养了三名外室,其中两人还是母女。”
大皇子付羿:“……!”
他的确养了外室,可东城那三人,是他暗中所养,谢南州竟然就连这事都知晓?!
卫舟漾的脸色当即不好看了。
男子好/色/是寻常事,养外室也得有个度,怎么母女皆不放过?!
付恒眼底掠过一抹阴沉。
看来,谢南州远比他想象中更是了解京都的情况。
闻讯赶来的卫苏雯脸上挂不住了。
她所知道的大皇子的外室,仅一个扬州瘦马。
东城玳瑁胡同还有三个?!
还包括了一对母女两?!
此刻,卫苏雯的挫败感又涌了上来。
大皇子当真是处处不如谢南州!
卫慈也震惊了。
她不仅震惊大皇子的彪悍口味,更是感慨,谢南州知道的辛秘可当真详细啊!
大皇子将成为卫家的女婿,卫舟漾只觉得此刻脸上无光,今日府上宾客诸多,他又打算大事化小,吩咐道:“来人!把这女子带下去!”
下一刻,谢南州阻止道:“且慢!”
谢南州看了一眼身侧的小妻子,眼底神色更是冷沉,道:“此女居心叵测,差点挑拨了我与慈儿的夫妻情义,不可就此放过,还请岳丈彻查。”
卫舟漾偏头疼的毛病又犯了。
他哪里会知道这个水性杨花的女子从何而来?
显然,这有人要陷害谢南州。
可此事若是继续追查下去,只怕会是对卫家更是不利。
卫舟漾颇为无奈的看向谢南州,又看了看卫慈,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有些事不宜言明。
卫舟漾:“这……马上就要开席了,若不,此事先搁置一边。”
谢南州态度坚决:“不可。”
卫舟漾:“……!”到底谁才是岳丈?!
这小子功高过主,年纪轻轻就已是谢家家主,手握数十万雄兵,早就名扬四海,为何心胸只有针眼儿那么大?!
他被美人给“调戏”了,又不吃亏!
谢南州侧过脸,嗓音柔和了些:“夫人,你打算如何处置这女子?她勾搭你丈夫。”
卫慈:“……”
就没见过这般洁身自好的男子。
卫慈也不想让卫舟漾糊弄过去,说道:“那便查吧。”
夫妇二人皆是一纠到底的态度。
那趴地的女子自是万没想到事情会发展到这一步,脸上明显露出慌乱之色。
卫舟漾只能硬着头皮问道:“贤婿啊,那你打算如何查?”
谢南州那双狭长凤眸暗了暗:“她若不如实答话,便毁了她的脸。”
女子:“……!”
脸是风尘女子的命,没了容貌,与丢了性命有何区别?!
众人皆没料到,谢南州会如此狠辣。
他本人素来喜欢速战速决,打蛇打七寸,这大热天的,他可不想因着这桩事耗在这里。
卫慈也暗暗心惊。
果然,那女子竟是半点也熬不住,立刻就招了:“是周姨娘!”
“周姨娘给了奴家二百两银子,将奴家事先藏在了这间屋内,还说事成之后,奴家会被谢侯纳入后宅,奴家是受周姨娘指使!饶命啊,谢侯,是奴家癞蛤蟆想吃天鹅肉了!奴家知错了!”
卫慈:“……”
卫慈看了看谢南州,又看了看跪地的狼狈女子。
好一句“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她夫君成了天鹅肉了。
作者有话说:
京都贵女:欺负女孩子,侯爷算什么英雄?
谢南州:抱歉,本侯眼里只有我夫人一个女孩子~
卫慈:o(* ̄︶ ̄*)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