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4 ? 第五十四章(2/2)
死了一个周御史,还有无数个类似于周御史这样的人前赴后继。
承干帝不缺儿子,也不缺大臣,他恨不能在这龙椅上再坐上五百年。
***
从朝阳殿的千步汉白玉石阶走下来,付恒仰面望着天际的烈日,幽眸微眯,眼底鄙夷之色尽显。
随即,嘲讽一笑。
“呵……”
难怪天降警示,谢家二郎入驻中洲。
父皇啊父皇,您是不是太老了,以至于再也不适合坐在皇位上了?
付恒忍着内心即将咆哮而出的狂怒,太阳xue青筋突突直跳。
幼时起,他便开始学着圣人之姿,每一步皆走得小心翼翼,整整二十年,都在为了坐上太子之位而准备。这几乎长达数千日的抑郁与蛰伏,让他已快要等不及了。
不知不觉走出了皇宫,心腹早已在宫门外等候已久。
付恒表面上看不出任何端倪,无人知道他内心的疯狂。
心腹走上前,压低了声音禀报:“殿下,在您前去西洲期间,卫二小姐与大皇子暗中好上了,大皇子不知为何突然改变了迎娶赵尚书之女,反而向皇上请求赐婚,让卫二小姐做正妃。这日后……只怕,长宁侯府的势力,就要落入大皇子之手了。”
心腹心惊胆战。
毕竟,每次卫二小姐与二殿下幽会,皆是他把风。
之前,他看得出来,二殿下对卫二小姐才是真正的喜欢,反而嫌弃冷落卫大小姐。
殿下设计让卫大小姐远嫁,也是为了可以与卫二小姐有情人终成眷属。
可此刻,却见付恒面上毫无他色。
似是半点不在意。
是啊,他的确不在意。
付恒如今更是怀疑,卫苏雯那个女子对他做了手脚,否则以他的心性,绝无可能脚踩两条船!时至今日,更是觉得此女非但索然无味,还一股世俗气。
付恒幽眸微眯:“去给我彻查卫二小姐的一切底细,一丝一毫也不要放过,她的生辰八字、身边亲近之人、所读之书……一切细枝末节,我皆要知晓!”
卫苏雯必然对他做了手脚,否则,他又岂会鬼迷心窍了一般迷恋于她?!
他付恒,宁缺毋滥!从不是什么好/色/之徒!
他的精力皆在大业之上,不大可能为了一个女子而转移注意力。
卫慈幼时救过他,对他一片真心,他又岂会不知?
真心待他的人,世上寥寥无几。
按着常理来说,他绝对不会辜负了卫慈的真心。
可他不仅辜负了,还亲手促成了她远嫁。
心腹:“是,殿下。”
付恒擡手掐了眉心,只觉得宛若是做了一场荒唐的黄粱梦。
他真希望一切都可以重头再来。
***
付恒离开皇宫,并没有回府邸,而是去了一趟长宁侯府。
长宁侯卫舟漾见了他,颇有些心虚,给大皇子与次女赐婚的圣旨已经下达,卫舟漾本人亦是吃惊,更是不知,大皇子会主动求娶次女。
毕竟,卫苏雯是庶出,大皇子却要娶为正妃,这便是给了卫家极大的颜面。
卫舟漾原本很看好付恒。
但圣旨已下达,他自是会往好处想——大皇子未必没有入住东宫的可能。
卫舟漾亲自在堂屋见了付恒,起初态度还算客气,笑道:“二殿下,这……圣旨已下,便是木已成舟了,只能说,你与苏雯有缘无分。二殿下兰芝玉树、龙章凤姿,必能有良缘。”
其实,卫舟漾此刻除却心虚之外,还有一股畅快。
据他所知,付恒根本没打算以正妻之礼迎娶次女。
他以为,付恒必然是后悔没有珍视自己的女儿。
可谁知,付恒一开口,却提及了卫慈,而非卫苏雯。
“侯爷,我与卫慈从前就有婚约,并未正式解除过,她嫁去西洲不合理,恳请侯爷出面,在皇上面前言明此事,取消卫慈与谢南州的婚事,若卫家必须嫁出一个女儿,侯爷的庶女可以顶替卫慈。”
卫舟漾以为自己幻听了。
顿了顿,这才豁然起身。
“二殿下,你是不是疯了?慈儿已经远嫁西洲,你又要老夫取消婚事,这天下岂有这等荒谬之事!恕老夫不能赞同!”
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
若是再将卫慈接回来,日后也再难嫁人。
那岂不是丢尽卫家颜面?!
况且,刚嫁过去就和离,对卫慈也没有一点好处,只怕会名节尽毁。
对上付恒阴鸷幽冷的眸,卫舟漾猛然惊觉,这家伙不是在开玩笑。
卫舟漾更是困惑:“二殿下,老夫对卫慈的婚事心知肚明,这可是你想要的结果!怎么?这又后悔了?老夫的女儿,不是你说弃就弃,说想要就要的!”
付恒冷笑一声,装都懒得继续装了,他看向卫舟漾,眼神如刀片剐过:“呵,侯爷,你对慈儿几时在意过?如今这一副护犊之态,做给谁看呢?我此前对不住卫慈,可是侯爷呢?”
卫舟漾:“你……”竟是无话可说,“来人!送客!”
此刻,卫苏雯站在庑廊下听得真切。
她咬紧牙关,涂了丹寇的手指紧紧摁着栏柱。
付恒的态度虽是在意料之中,可她还是不能忍受。
付恒还真从未心悦过她!
她抢来的二妹妹的那份气运消失了,他便当真对自己没有一丝丝的留恋,好生绝情!
不过,付恒最终充其量只是一个失败者!
她没必要因小失大。
卫苏雯懒得躲起来,付恒一迈出堂屋,两人就在廊庑下遇见了。
对上男人毫无温度的冷眸,卫苏雯抛开之前的一切伪装,捂唇窃笑:“二殿下,皇上已经将我赐婚给大皇子为正妃,你想让我去换回二妹妹,怕是不能了。”
付恒未置一言,目光很快从卫苏雯脸上挪开,径直款步离去,宛若根本没有看见卫苏雯。
大抵……这世上最大的鄙夷,便是漠视了吧。
***
不出半日,心腹将刚查到线索禀报给付恒。
旁的事调查起来或许会慢些,但重新验测生辰八字,只需将卫苏雯的生辰八字送去给法华寺高僧一看即可。
“殿下,果然有问题,卫家大小姐不是煞星,二小姐的生辰八字才是!而且,前不久已经有人调查过此事。”
付恒眼底溢出一抹讽刺与愤恨。
卫苏雯那种祸害,便是转手送给皇兄又如何?
这一刻,付恒才意识到自己这些年对卫慈太过疏离了。
他一开始听到有关煞星的传言,为何不去证实一二?
这卫家后宅还真是暗室欺心!
不用查也知道,卫慈的生辰八字是被谁做了手脚。
付恒眼底掠过一丝异色:“你是说……前不久已有人调查过卫家姐妹的生辰八字?”
“回殿下,正是。”
付恒:“……”
理应不是卫家。
也不会是大皇兄。
难道是西洲那边……
谢南州的手都已经伸到京都了么?
付恒眯了眯眼,交代道:“让汪公公今晚开始,重新给皇上点香。”
心腹明了了。
汪公公是贵妃与殿下的人。
所谓的点香,是在帝王所用的香炉添加了旁的东西,可令得帝王多疑猜忌,陷入梦魇。
在付恒看来,他的父皇根本不配为帝,既然父皇自己不作为,那便由他来指引……
***
夤夜,帝王果然惊梦醒。
怀中两位美娇娥也没能挡住帝王下榻。
承干帝连夜宣见肱骨大臣庭议,商讨如何才能压制住西洲势力。
于次日天光破晓之时,总算琢磨出了最好的法子。
那便是宣见谢南州归京,已加封之名,实则架空他,名升实贬。
***
西洲。
转眼五日过去,谢南州这才再一次来到了缺月阁。
书上有写,女子月事期间,易燥易郁。故此,谢南州特意等到五日后,这才来见卫慈。
此刻,正当落日黄昏,晚风徐徐,吹散了白日里的燥热。
男人一袭白月色锦缎长袍,料子用了暗绣,上面的竹叶纹络隐约可见。
卫慈正在凉亭下做花酿,谢南州的忽然出现,又让她本能的不安了起来,只一双清澈的水眸眨了眨,防备的看着他。
没错,是防备之色。
她可真担心谢南州会突然语出惊人,亦或是做出什么叫人意想不到的事出来。
谢南州也意识到了小妻子的警惕与迷惘。
他负手而立,面容清隽俊挺,开腔时,嗓音格外磁性温和,似是故意控制了音调:“夫人,你可想去泛舟?”
这个时辰去荷花塘泛舟,的确是极好的体验。
卫慈正撚着花瓣的手指一紧:“不了,今日……还有旁的事,无暇分神。”
谢南州看出了她的推脱,直言:“夫人月事不是好了么?”
卫慈呼吸猛地一滞:“……!”他还提那事!
拜他所赐,这五天,她都不曾踏出过缺月阁,实在没脸见人。
卫慈恼羞成怒,可又十分克制,忍了又忍,终还是忍不住,冲着男人怒嗔道:“谢南州,你可知……你有多恼人?!”
谢南州:“……”他恼人?
作者有话说:
谢南州:本侯被嫌弃了,不过,没关系,本侯喜欢强制爱~
卫慈:→_→