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1/2)
晚
周缇心中猛然一震, 难以置信的望着恒温箱里摆放的精致菜肴,又想到他刚才说的话,小心询问,“请问, 你是认真的吗?”
单说吃饭, 本身就是很私人的一件事。
有些人喜欢吃一些菜, 有些人不喜欢吃一些菜, 有些人喜欢吃油炸食品的酥脆质感,有人则偏爱清淡食物的恬淡滋味, 这就是喜好,父母都管不着,更何况是谢珩礼。
周缇认为是她听错了。
他公司这么忙, 这段时间不在家, 定是去处理公事了, 肯定不会闲的无聊管她这个小丫头片子吃饭这么简单的一件事。
没想到他却十分笃定, “没开玩笑,打开视频,对准自己,希望你听话一点,也对自己的身体负责。”
周缇深吸一口气, 试图平复内心的波动。
其实吃饭这种事很简单, 只要放在嘴巴里咀嚼就可以了。她只是不明白谢珩礼的做法,难道仅仅是为了她的身体健康考虑吗?
她的身体可好着呢。
这么想着, 却突然手指一颤, 手机险些滑落。
一瞬间, 她突然想起,身体还发着低烧。但她并不打算将这一消息告知谢珩礼, 这样多矫情啊。
周缇只在几秒钟的时间就调整好心态,起身去拿了手机支架,略带无奈的说,“好吧,都依着你。”
调整好支架位置,周缇拨通了视频电话。
她原本以为会看见他的身影,结果并没有。
他把摄像仪关了,他的镜头里只能看见黑压压一片,外带着他的头像。
周缇感到心里空落落的。
她站起身来,将手机固定好,询问是否可以开吃。
他只嗯了一声,像是回答。
周缇听话照做,夹起一块鱼肉放入口中。
肉的质地很好,入口绵密,可处于别人的窥探之下,她竟全无心思品尝。
嘴巴上会残留着食物残渣吗?吃相是否不斯文?
一张一合的瞬间,她都在想这些。
发烧的温度明明是低温,来的却如此汹涌,周缇觉得下一秒就要热的晕倒。
却不料,手机那头传来一声轻笑,她瞬间在浑浑噩噩中苏醒,擡眼看了眼手机屏幕。
她个子小,手机支架架在桌子上,很高。
从上到下的拍摄,视角并不正常。
特别是筷子放在嘴巴里的场景,让人浮想联翩。
不是什么不正经小视频,但此刻,却又像是什么故意勾引人的视频。关键是,她刚才吃的还那样慢。像是刻意为之,吸引某人的注意。
周缇瞬间脸都红了,起身想要调整下视角。
没想到,在手指触碰屏幕的瞬间,通话结束。
她愣了一下,看见他给她发的语音条。
绿色的,右边有个红点。
她将其消除,听见他的声音从屏幕里溢出来。
“很好,像这样,吃完食物。再发给我看。”
眼前的食物看似丰盛满满,实则是精致而量少,正好适合像周缇这样的小肚子。待到吃完,也只是七分饱的程度。
望着空空如也的瓷碗,忽而觉得成就满满,拍张照就给谢珩礼发去了。
他发:做得很好,值得奖励。不过,我现在有两件事要告诉你,一件好事和一件坏事,你想先听哪个?
周缇微微皱起眉头,思索片刻后决定先听坏事。
她想,从最坏的情况开始,可以给自己先构建好心理防线,这样即使听到不好的消息,也不会过于难受。
这样想着,娄婷的电话来了。
-
谢珩礼在等待周缇的信息。
这一次聊天,再次以他的信息作为终结。
能让他的信息晾在空气里,除了周缇这个小丫头,也没有别人了。
谢珩礼其实是想将整个事情的前因后果说出,毕竟瞒着也不是办法,周缇早晚都需要面对。
而且,他现如今有了不让周缇难过的方法。
遗体残骸通过火化成骨灰,通过骨灰盒可以得以保存,带到任何一个地方。
他原先的做法是想买下那块地。
反正就是钱的事,不算什么。但没想到是,那块土地是国家工程的一部分,这确实让他束手无措。
人生中第一次受挫,是周缇造成的。
时间悄然流逝,而对话框依旧一片寂静。
这让谢珩礼怀疑消息是否发送成功。
随后,它点开屏幕,查看信息。
无意间想到,刚刚的周缇。
从上到下,如鱼眼视角,略微变形,显得十分可爱。
但周缇似乎想到别的事情上去了,脸红的厉害。
旁边的工作人员已经将骨灰盒递交给谢珩礼,并对他说,“先生,您久等了,骨灰已经装到里面了,祝您生活愉快。”
谢珩礼接过,礼貌点头。
微侧身影,步伐匆匆,只想要离开去见周缇。
临近门口,他难以抑制住表达欲。
对于周缇,他总是这样。
发了个信息。
提示。
[蜡笔小t开启了朋友验证,你还不是他(她)朋友。]
谢珩礼指尖捏住屏幕,泛白。
做的很好。
这只未被驯服的小流浪猫,再一次不告而别。
出门口之时,他眼睛微擡了下,目光对准旁边鬼鬼祟祟的人。
声音极为的冷淡。
“别跟踪了,回去和万映楼说,事实就是我说的那样,一点不会变。还有,叫她别找周缇的麻烦,好歹也算是谢太太了,于情于理,都得放尊重点。”
—
站在熙熙攘攘的路口,六月的夏风带着些许温热,拂过额头渗出的汗珠,竟意外的凉。
在她得知事情的真相后,她几乎是跑着出来的。
前不久娄婷说的话还萦绕在耳边,如同刺耳的针。
她说,“小缇,你现在没事吧。你说的那个地方,我叫我一个学地理工程的同学查了,废了不少功夫呢,你回来可要请这个学长吃饭呀。以前不是叫迎春县吗?也难怪你找不到这个地方,现在改了,叫……叫什么合承县。国家现在不是要乡村振兴,那里正好纳入为脱贫计划,现如今有了国家的支持,大力发展产业链。至于你说的麦田,我觉得就是接下来可能要建设的特色农产品种植基地,现在已经施工了,地基都打好了。喂,周缇,你在听吗?”
周缇放下手机,一瞬间天旋地转。
她突然明白了这几天谢珩礼刻意回避她的原因,如此这般将她作为牢笼里的困兽,指望着枷锁将她囚禁一辈子吗?
为什么要欺骗她,是没有想到有露馅的时候吗?
难以名状的悲愤环绕在内心深处,牵引着周缇的每一寸心脏。
坐到轿车里,她还久久不能平静下来。
拿出手机,略带结巴的读了合承县的名,也不知道有没有读错,她总觉得司机看他的眼神有点奇怪。t
没想多,也许是发烧的缘故,头脑昏沉,好想睡觉。
问了下师傅从这到合承县的距离,闭眼,放心的睡了。
这次觉睡得格外的死,做梦梦到了很多场景,大部分都与他有关。
实在是太奇怪了。
—
头晕目眩,伴随着胸口沉重的压迫感,周缇在混沌中逐渐苏醒。然而,映入她眼帘的并非刚刚所见的明亮光线,而是厚重而压抑的黑暗。
周缇困惑不已,她怀疑自己是否真的醒来,亦或是刚才的一切只是幻觉。也许此刻,她正发着高烧,躺在谢珩礼的家中,等待着哥哥的照料。
然而,这种不切实际的念头只在一瞬间闪过。
很快,周缇便被两个男人的对话声拉回了现实。
他们的声音阴狠粗鲁,伴随着不时传来的吐痰声,像是冰冷的刀尖,刺痛着她的神经。后知后觉地,周缇发现自己的手肘被麻绳紧紧固定住,动弹不得。此刻,脑袋也被麻袋套着,稀薄的空气呼吸,肺部像是要爆炸,周缇不由自主地开始沉重喘息。
这一举动,终于引起那两个男人的注意。
他们将麻袋去除,扫视了下周缇。
“妈的,脸怎么这么红,你刚才下的不是迷药,是春药吧?”
“怎么可能?”男人仔细看了眼瓶子,“就是迷药。”
他上前摸了下周缇的额头,因为觉得恶心,她下意识往后退。
“她发烧了。”
“发烧了?就吸了个迷药就发烧了?体质这么不好?”
“谁知道呢?反正又不耽误卖掉。老板给钱,我们就造着做呗,管她发不发烧,我们又不给她治病。”
周缇将仅存的信息在大脑里顺了一遍。
看样子她身处在这,并非碰巧,而是有人存心这么做。
具体是谁,她还不得知。
陡然间想到前不久谢珩礼说的话,他问她,一个好消息,一个坏消息,你想听哪一个?她的心微微下沉,该不会坏消息是这件事。可是,好消息又是什么呢?
她把他的联系方式拉黑外带删除。
是否这就是她来到这里的原因?
手腕在悄然使劲,麻绳粗粝,已经在手腕处磨破了血,顺着渗透在绳子里,很疼,但是周缇不敢停止,她害怕,她真的会被卖掉。
不吃饭的好处在这一刻得以显现。
这两个男人也许是没有料到周缇会这样瘦小,绑的绳子都是按以往的经验,所以没过一会,她的手腕就可以松动,顺带着准备要解开前面的结。
就要成功了。
突然间,两个男人停止说话,目光对准她。如同恐怖片的女鬼死死凝视,周缇一瞬间感到大脑一片空白。
她忘了,她面对的是真实的人贩子。
上次陈健的事,她得以逃脱,纯属是侥幸,这次,她可没这么大的好运。
麻袋重新被戴上,顺带着将手肘的禁锢牢固了一层,像是被毒蛇咬,又痒又疼,外带着发烧,周缇觉得她可能要死在这里了。
这样朦胧之间,她听见两个男人说,“金主来了。”
随后,她听见金属碰撞的声音,隔着麻袋,都能感受到气压的浮动。
—
谢珩礼接到助理的来电瞬时间赶过来,许是没料到小家伙会如此不听话的乱跑,也许也是没料到万映楼会如此大胆,这种买卖算计到他的头上,他是一刻都忍不了。
对于周缇,他总是戒备心很重。
也许是再次重逢,他不想她有事。
但没想到这个小姑娘总是会不听话,就像他要她好好呆在房间里等他,不仅仅是因为他要告知她奶奶的前因后果,也是保护她的安全。
他是给她安排有保镖的。
但是保镖不可能寸步不移,也不可能跟着她上出租车。
还好,比预料到的及时还要及时,这些小啰啰很好解决,不费吹灰之力。
也许是这里是中国,法治安全很好的地方,处理起来还是很简单的。万映楼像是忘了,他不生活在这里,他生活在可以购买.枪.支的洛杉矶,对此,见怪不怪了。
保镖问,“谢先生,下一步该如何行动,是谈判,还是进行b计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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