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2/2)
她径直绕过他,出了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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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舟经过检查,确认只是皮外伤,并未伤到筋骨。但简单的休息还是要的。
毕竟是男朋友,周缇也挺心疼他,于是她去前台交了住院费,准备叫许舟在病床上躺会。
周缇原本是想继续回奶茶店上班,但请假名册已经上交。请假已经不合乎规矩,出尔反尔更是让人讨厌,她想想,不如回去收拾收拾,迎接迎接新的一年。
她当然不会回她那个家,一年前,她以大四工作实习的缘由从谢家脱离出来,和室友在外面合租了套房子。在老式小区,设施陈旧,但是胜在便宜。
周缇是在八岁那年被收养到谢家的,虽然年幼,规矩教养也都是有的,出门在外,一口一个称呼叫着。阿姨叔叔给予她的关怀很多,吃穿用度肯定是不愁的,少时的她有时间会在漆黑的夜晚喃喃的喊他们叫爸爸妈妈,可后来发现,一切像是一场谎言。
她怎么配呢?
周缇其实也不恨他们,毕竟如果没有他们,她指不定在哪家孤儿院受人欺负,亦或t是在外面捡垃圾,这些都说不定。
反正她当时是因为奶奶去世,送去福利院被收留,正巧遇到市里领导来视察,全程直播那种,她就因为一张白皙的小脸惹足了怜爱,吸引到了网民们的关注,成为了流量的香饽饽。
随后,她就听到一声低沉的声音问她,“你就是周缇?”
回家的小道不长,以往深夜回去的时候总是提心吊胆,可现如今在落日余晖下倒显得温馨。
周缇擡擡钥匙,打开房门,被吓得不轻。
一个精瘦的裸男,只穿了一条内裤,半蹲在地上,正在不修边幅的吃着炸鸡。
周缇皱了皱眉毛。
娄婷从浴室走了出来,裹着浴巾。
她看见周缇先是一愣,随后似是讨好的挽住周缇的手肘:“周缇,你今个怎么回来这么早?”
垃圾桶半挂着的避孕套里面含着不明液体,周缇有些恶心,强忍着吐意,跟娄婷说起道理来:“娄婷,我们租房子前不是说好不带外人来?”
娄婷咋舌,心虚的道:“陈健他又不是外人。”
周缇不想和她多费口舌,留给她一句半小时解决完,随后进了屋。
陈健没动弹,目光定格在周缇消失的地方,眼底带光:“这你室友?长这么带感。”
娄婷生气了,需要陈健哄,陈健将桌上的炸鸡放到她嘴里,邪笑道:“没你带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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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缇准备躺在床上休息会,耳边呼啸起缠绵暧昧的声音,回响在隔音不好的房间,如同抽丝剥茧。
她刚才所说的解决好像被他们理解错意思。
周缇没有偷窥别人的欲望,她耐着性子侧卧床上,静静等待三十分钟,闻讯而来的依旧是厚重呼吸,她好像在看一场色情大片。
在哪里做的?周缇也分辨不出来。
刚喝的水在肠胃里发酵,她有点想上厕所,但她不敢开门。从小到大的勇气似乎都用到他身上了,伴随着娇纵声,她就想到那天的画面。
寡淡矜贵的谢珩礼居然无比温柔的十指交握她的指尖,轻轻舔舐着滑落到下颚处的泪珠,一遍一遍的向她询问。
“这样做,疼吗?”
不疼,堵得慌。
周缇睁开眼,发觉已然清晨。
慌慌张张推开门,只见一片狼藉,幸好昨天没有打开门。
解决好一切,周缇鬼使神差的打开小程序,去寻找有无合适的出租房,很可惜,并没有价格和地理位置比在这更合适的地方。
她放弃了这一想法。
再忍忍。
许舟的电话过来了。
他说:“周缇,谢谢你,我真是交上了一个好的女朋友。”
周缇说:“没事,都是我应该做的,你好好休息。”
许舟问她:“年夜饭要不要一起吃?我妈做饭可好吃。”
周缇拒绝:“我还得工作。”
许舟不解,声音明显扬了几分:“周缇,你好奇怪,你以前不是挺有钱的吗?我还看见你从迈巴赫上下来呢。”
周缇笑笑:“带的家教,小孩家长开的,替我向叔叔阿姨问好。”
许舟没回她这句,开了个新话题:“听说昨天医院来了谢珩礼。”
有些试探。
“听说还和你说话了。你认识他?”
周缇回复:“怎么可能。”
“哦。”也不知道他有没有相信,“谢珩礼唉,谢家的大公子,京海那边有名的投资商唉,听说有钱有权。我不是前不久跟你说过我想去一家五十强公司工作吗?如果有谢珩礼说说,别说五十强,那五十强的主管都能给我坐上。”
周缇不明白他的意思:“许舟,你在说什么?”
“没事,随便说说。”
周缇也没太在意这件事。
她和许舟现在都是大四,为工作焦虑点很正常,谁不想做点美梦,想着点天上掉馅饼的事。周缇也想过,后来被现实屈服了。
她学的市场营销,主攻公关这块,也想去实习来着,但是后来发现实习工资有点低,还不如去奶茶店工作,排班制的空闲时间还能发点传单,干点海底捞兼职什么的。
苦点累点没关系,毕竟干什么不累,重要的是那团数字。她看着那个数字离谢家越来越近,她就开心。
上午抽空去兼职,下午在奶茶店工作的时候,周缇就接到谢珩礼的电话。
男人的声音慢条斯理,他说:“周缇,我去接你。”
榨汁机的声音嗡隆隆的,周缇回头偷偷看了一眼。
“抱歉,我在工作。”
谢珩礼像是预判到她要逃避,他嗯了声:“我帮你打点好了。”
店长已经走到她的身边,用周缇从来没有听过的语气叫她:“小周啊,你有事怎么不早说?快快快,别干了。”
周缇没停下榨汁机,摇头:“我没有……”
店长拍了拍她的肩膀:“没事,不必担心请假的问题。”
店长饶有兴致的对她挑挑眉,眼神不自然。
待她走开,周缇紧了紧心弦,小心翼翼的质问:“谢珩礼,你和店长说了什么?你该不会说……”
说我是你妹吧。
谢珩礼笑了声:“这倒没有,周缇不喜欢的,我肯定也不会往外说的。”他顿了下,“你要听?”
周缇没说话,算是应答。
“我就说,隔壁钢铁村有个暴发户有点钱,想要请奶茶店一个小员工吃个饭,顺便把铺子包下来。”他的语气不置可否,“周缇,我还以为你多聪明,工作的地方营业执照到期都不知道,别回来大过年的要我去警察局领你回来,当然,也不是不行。”
非法经营,店长正愁找不到接盘侠,遇到个傻大个,牺牲个周缇,正经买卖。
周缇悻悻的移开目光。
“这件事确实是我的问题,谢谢你。”后面的话语,周缇很难再保持自然的神态,“但是吃年夜饭这种事不太行。”
周缇的嘴角紧绷成一条线。
曾经的甜蜜瞬间历历在目,周缇敢相信,换做任何一个人,都不能旁若无人的和前男友在同一个饭桌上吃饭。
“毕竟,我们都分手了。”
说完这句话,周缇如释重负,破罐子破摔,她觉得谢珩礼定不会再为难她。
小孩子气,谢珩礼觉得。
他随便笑:“嗯,周缇。谁告诉你,分手了就不能一起回家吃年夜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