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三章 请保佑我(2/2)
“那就换个说法吧。”安惟神色冷淡,“今天是我妈的忌日,我要去看她。”
陈银:“……”
陈银此时的脸简直黑得不行。
安惟却不打算跟她继续耗下去,拿出手机翻开相册拿给陈银看,“这里有我母亲葬礼照片,上面有时间显示,你要看吗?”
陈银:“……”
陈银最后还是给安惟批了,原因是担心安惟精神压力太大特意批准出来透透气。
安惟走出舞团大门,前方那辆黑车驾驶座车窗正缓缓移下,陆屿将手肘搭在窗边,偏了偏头示意道:“上车。”
安惟眨了眨眼,昨天夜里陆屿问她生日又什么打算,安惟只说要去一个地方,陆屿便自告奋勇说要来送她。
至于陆屿是从何得知她的生日,安惟知趣地没问。
安惟上车后陆屿将一个精致的小纸袋递到安惟面前,安惟一顿,陆屿说:“生日快乐。”
“谢谢。”安惟也没客气,打开纸袋拿出里面玫瑰红色的小盒子,打开见里面放着一条精致手链,叶片镶边玫瑰图案为主,一寸寸显出做工的精巧。安惟惊讶地挑了下眉,不禁开口问道:“你喜欢玫瑰?”
“我以为你喜欢。”陆屿转眸看了她一眼,他的手掌正握着方向盘,手骨凸出肤色白皙,青色筋脉可显,连着声音都带了清冷,“我看了你那幅画,很漂亮。”
“《逆风》?”安惟问。
陆屿应了一声,“不过你取名太差,这幅画应该配个更好的名字。”
安惟幽幽扫了他一眼,轻嗤一声问:“那请问我们阿屿,这幅画该叫什么名字。”
“不知道。”陆屿很诚实,“不过我想,应该跟玫瑰相关。”
安惟:“……”
她想起之前在美术馆见到的那个陌生人,思绪不觉飘荡得远了些,她微微蹙了蹙眉,不自觉道了句:“玫瑰逆行。”
她这话一说出口,陆屿接得倒是很快,“好听,比‘逆行’行。”
安惟:“……”
去你大爷的。
陆屿根据安惟给的定位驶向偏僻小道,泥路坑洼多,沿路植被茂密,陆屿不着痕迹地皱了下眉,问道:“你真的要来这里过生日?”
“不是。”安惟一脸冷然地去看窗外,“我来这里不是为了过生日。”
“那是什么?”
“来看个人。”
她来看余黎。
余黎去世那天正好是安惟十六岁生日,安惟还记得余黎一直紧抓着自己手腕不放,眼睛睁得很圆,似是不舍又像不甘,安惟听见自己心里那根弦啪地断成好几截,她用力把眼底的泪憋回去,控制住声音对余黎说:“我答应你,一定会进明秋芭蕾舞团。”
陆屿将车开到园外,其实在到达地点时,陆屿便隐约猜到安惟要看的人是谁。安惟说想单独跟余黎聊几句,陆屿便待在车上等她。外头阳光正烈,陆屿从收纳盒里拿出一颗糖塞进嘴里,这是他特意为安惟准备的。
陆屿在车内待了很久,等到安惟过来时,时间已经过了两小时。安惟站在余黎墓碑前并没有说一句话,只简单地将一束白菊放在墓碑前,安惟五岁那年自己发高烧,安明成去了外地做生意,整个家里只有余黎为她忙前忙后。
那时她全身乏力地躺在床上,她的手被余黎握着,冰冰凉凉的,她一直都记得那点浅薄的亲情,她握着那只手握了一晚上,安惟很害怕余黎会离开,她怕母亲一走,再也没有人在意关心自己。
一滴泪无声滴落到那束白菊上,安惟看着墓碑前那张照片里笑颜如花的女人,她听见自己在心里说:保佑我进入明秋,妈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