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三章 噩梦（2/2）

“安惟，虽然这件事我并没有资格多问，但还是想了解一下，余黎真的是你母亲吗？”

“我知道你是个很努力很善良的姑娘，你可能对你母亲的事并不太了解，你母亲在明秋芭蕾舞团的名声并不好，话虽然难听，但老师还是希望你能再考虑考虑，明秋可能并不适合你。”

“其实我跟你母亲也算认识，她是个很乐观也很执著的人，我知道你心里会有不甘，可家庭对于一个舞蹈演员来说也是重要一环，我不希望你因为家庭而影响未来前程。”

前程……

眼泪顺着脸颊划过，安惟还没完全清醒，巨大的痛苦便已笼罩至心口。

安惟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眼睫被泪水打湿，她吸了吸鼻子，看向练功房一边镜墙中的自己，少女痴痴地躺在地上，脸色苍白，眼圈微红，一双眼眸里蓄了汪泪。她知道现在的自己有多狼狈，安惟咬紧牙关，眼神狠厉地看向镜子里的自己。

“哭个屁！”安惟恶狠狠地道，“我会进明秋的！一定会！”

……

不过安惟还是高估了自己。

在王咏曼找完她的前两天里，安惟一直在做同样的噩梦，她梦见自己被困在一处昏暗的房间内，余黎站在角落阴影处冷眸看着她，安惟逃不出去，她不断地挣扎不断地想要解脱，可余黎只是近乎绝情地注视着她，好像在看什么怪物。

每此醒来安惟的脸色都很差，直到后面她开始失眠，心里甚至开始庆幸，自己终于不会梦到余黎。

许是脸色过于苍白，眼底的那片青黑再也遮掩不住，不少人或好心或假意地关心安惟是不是遇到了什么事。安惟固执地摇头，将全部的精力都放在芭蕾上。

晚上去市芭蕾舞团排演，安惟为了强打精神喝了两罐红牛，一个个高傲精致的小天鹅在舞房内旋转踢跳，安惟登时才明白睡眠究竟有多重要。

两罐红牛都抵不过一晚的睡眠。

练了半小时安惟就感觉自己昏沉沉的，想吐，她硬撑起精神跟上节奏，好不容易熬到结束，安惟只感觉自己头皮快要炸裂。她很累，仔细算起来已经有三四晚没有好好睡觉了，她打电话给钱叔，钱叔此时正堵路上赶不过来。安惟记得这附近有家药店，她再也受不了整夜失眠的焦躁，根据手机定位准备去药店买两瓶褪黑素。

夜色浓厚，城市的夜生活却才正式开场。街摊商贩生意正是热闹，店名招牌被小灯泡点缀着闪着五彩的光，来往行人很多，步履平缓只是在享受这样的生活，安惟闻到小店外散发出的饭菜香味，她忽然有种错觉，感觉自己被浸泡在一片浑浊的泥潭里一点点下沉。

安惟看见一只流浪狗在扒拉倒翻的垃圾桶，在里头寻觅吃的，吃剩的骨头渣子跟发馊的剩菜剩饭，还有泡面桶里残余的汤汁，安惟突然很想吐，她听见身后有人在叫她，语气急促带喘，安惟两脚一软，看见夜空漆黑厚重而压抑。

是谁在喊我啊。安惟晕倒前还在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