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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73 章(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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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位从九品的张平晏不知什么路数?

丫头颇有眼力,当即道:“张大人是太后娘娘一母同胞的兄弟。”

原是如此。

楚惊春随即了然:“张大人带了什么。”

每每,总是先将拜贴和礼单呈上。

丫头却是为难道:“启禀殿下,张大人没有礼单,他带了一个人。”

“走吧,去瞧瞧。”

楚惊春当即起身下楼,自藏书阁至会客的前厅实在有些距离,她索性侧过身看了几眼身侧的丫头。

眉眼低垂,也可见眉目清秀,虽无七分姿色,却也可见乃是干净爽利之人。亦是怪不得,会叫烟兰挑中。

入住长公主府,下人的事楚惊春一概懒得过问,只叫烟兰挑了几个近身伺候,余下的全都不能踏入阁楼半步。

眼前这位,正是其中之一。

“禾枝是吧?”

“奴婢在。”

“你原先在宫里做事,可曾听说过这位张大人,不知是个什么秉性,才学如何?”

禾枝迟疑了下,想起先前烟兰的训话。

“我不管你们从前在哪干活,进了长公主府,便只能认长公主一个主子。若是惦念着旧主,趁早滚回去。”

烟兰对下人的手段禾枝是见过的,令即出,事必行。也有姐妹悄悄地往回送过信,被抓住后,不容分辨,直接就是毒酒和匕首任选其一。

淌了满地的血,地上的人还瞪着眼似乎死不瞑目。周遭的人一个个后退,吓得不敢发出一丝声音。唯有烟兰,仍旧稳稳地站着,姿态老道仿佛深宫里经年的嬷嬷。

禾枝缓过神,迅速道:“奴婢听说过一些,只是不知有几分真假。”

“奴婢听说,张家原是农户出身,卖女进宫才养得起家中的儿子读书。后来,一朝起势,张大人也被封了个七品外放的闲职。后来,据说张大人当真是有些才名,凭着自个多年经营,终于来到京中,荣升五品。”

“再后来,好像是扯着一桩人命官司,如今只剩下个从九品。”

此事,原本就是楚惊春嘱咐过显临的。未来太后的外戚,不可过于强横。确然也是不知,显临是如何将张平晏拉了下来。

楚惊春忽的又道:“不知张大人与太后娘娘关系如何?”

禾枝摇摇头。

“不知道,还是不能说?”

“奴婢不曾在太后娘娘身边伺候,桃然姐姐从前是秋水阁的,或许知道一些。”

楚惊春瞥她一眼:“桃然昨夜从后门悄悄出府的时候已经被烟兰处置了。”

处置了?死了!

昨日她们还一起说过话,一宿的功夫,人忽然就没了。一起出宫的人里,禾枝与桃然的关系最好。

禾枝扑通一声跪到地上,低垂着头,嗓音都在颤抖。

“奴婢真的不知道,求殿下恕罪。”

“慌什么?”楚惊春无谓地笑笑,“她从前侍奉太后,也算是有功之人。况且,太后的人我怎好私下处置,不过是将人连夜送回宫里,请太后训诫罢了。”

禾枝脸色愈加灰白,如是如此,倒还不如三尺白绫来的痛快。

人人皆知,当今陛下和太后娘娘极是看重长公主殿下,可宫里的大多宫人,终是不知内情。只知,许是愧疚补偿的情分。

然而被照应之人,竟敢如此搏了太后的脸面?

禾枝深知,这其中定有她们这些人不知道的隐情。

禾枝迅速道:“奴婢曾听桃然说过,好像,好像张大人与太后娘娘的关系并不好。虽是一母同胞,却如陌生人一般。”

“嗯?”

“据说,据说是太后娘娘做才人时,曾为张大人选得一个女子为妻,张大人不愿,后来不知怎的,两人的关系便不似从前。”

“因何不愿?”

“奴婢也不大清楚,”禾枝道,“听说,是张大人心中已有佳人。”

“只是如此?”

禾枝伏在地上,身子仍是微微颤抖。

“旁的,奴婢真的只知道这些,求殿下不要赶奴婢走,奴婢一定好好做事,绝无二心。”

楚惊春睨着地上的女子,是真的怕啊!却不是怕她,是怕宫里的太后娘娘。

“起吧!”

楚惊春没有再追问,余下之事,禾枝或许真不知情,或许还藏这些。不过都不打紧,见着张大人,自是了然。

行至正厅,楚惊春稳稳地坐好,下人方将于偏厅等候的张大人引入。

不曾想,却是进来两人。

两人一前一后,却不是主仆。

前头那人,一身青灰长衫,腰间一根玉带拢住略显清瘦的身姿。诚然也不算太瘦,只面目清雅,书生气浓,显得单薄些。后头那人虽是垂着头,却因一身素白锦衣,一下子刺入楚惊春眼中。

外头日光正好,那人这般走来,身后似团着一团光影将人围绕。

然楚惊春只瞧了一眼,便将目光落回前头那人身上。

那人正恭敬垂首:“下官拜见长公主殿下。”

楚惊春身子靠后些,懒懒地倚着椅背。

“张大人,这便是你送我的礼物?”

“还望殿下笑纳。”

楚惊春轻嗤一声:“和林霁尘是有几分相像,也难为你用心,竟能寻得。不过,”她话锋一转,“林霁尘是死了吗?”

张平晏依是不卑不亢,与往日来的那些官员相较,诚然是少了些许谄媚。

“林公子虽在,但日日守着公主府,倒不如怜取眼前人。”

此事,楚惊春却是不知。许是烟兰在耳边说过,她没怎么放在心上。

只道:“张大人或许不知,我这人,挑着哪个便是哪个,没有随意拎来当替身的癖好。不过,张大人有句话说的不错,怜取眼前人。”

最后一句寓意太明,张平晏赫然擡起头,迎上女子直白□□的目光。

他也算多年宦海浮沉,各样的女子也都见过。可从未如此般,迎着那样一张清冷绝艳的面容,一双冰冷却又热烈的眼睛。

许是挑衅,又或许,夹着几分真诚。

张平晏看不清,也无法分辨。只听见心口狂跳,偏万籁俱寂,他仿佛听见血脉顺着心口一路向上,蔓延至耳尖。

不知过了多久,张平晏扑通一声跪下:“臣粗陋不堪,怎敢入殿下的眼?”

他的头伏在地上,方后知后觉,身后跟来的人不知何时叫人打发了出去。他跪在地上,仿佛任人宰割的鱼肉。

楚惊春瞧着跪在地上忍不住颤抖的男子,t一朝为官,居然要沦为长公主的面首,实在是奇耻大辱。

楚惊春收敛了眼底些微的笑意:“我不逼你,你只管回头去问叫你来的人,可与不可?”

“臣告退。”

张平晏站起身,脚下踉跄近乎是夺路而逃。逃至门口忽然又往回走了几步,“臣斗胆一问,殿下为何选中我?”

“一脚迈进长公主府你就应该知道,来往官员众多,你是品阶最低。仰仗的什么,自不必多说。可旁人送礼,不过是稀奇之物,你是头一个,送了人来。”

“您还是没说……”

楚惊春眉梢微挑:“叫你来的人,没想过此般情形?”

一句话,叫张平晏蓦地愣在原地。

送人来,可想过自己个被人选中?

张平晏诚然是没想过这种可能,但,太后呢?

不知何时,竟浑浑噩噩来到宫门口。太后娘娘身侧的嬷嬷很快前来引路,彻底清醒之时,已然身在寿安宫。

太后屏退左右,问道:“她没有将人留下,可还是惦记着林霁尘?林霁尘那里,也不是没有办法,可终究不是咱们的人,平白送到她身边去,怕也落不到什么好。”

张平晏这才擡起头,脸色阴沉。

“所以,你才叫我去?”

蓦地一声质问,太后下意识一滞,转而笑起。

太后无比轻快地站起身:“这么说,她是瞧上你了?”

张平晏没好气:“林公子何等姿容,我怎能入殿下的眼?她说的是要我,不过是知晓我身后站着你罢了。”

“那有什么?”太后无谓道,“甭管她是什么心思,示威如何,挑衅皇权如何,只消你在她身边,总是于咱们有好处的。”

“我是朝廷官员!怎可与妓馆的女子一般,委身于人做个面首?”张平晏怒气冲天,又无比坚定,“此事绝不可为。”

太后噗嗤一声笑了,行至张平晏身侧,擡手搭在他的肩上。

“弟弟,你原先中意的,不就是那秦楼楚馆的女子?为着她,多少高门嫡女你都瞧不上。你到底是不想受制于我,还是觉得那女子不甘为妾,非做夫人不可?”

张平晏惊愕地看向太后:“你早就知道?”

太后拍了一下张平晏的肩,收回手,自是一派了然于胸。

“如今,你也算如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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