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年(2/2)
从祖辈就开始,他们几代人合作了几乎百年。虽说建国后他们各自去过各自的安心日子了,祖辈的情谊毕竟还在,探寻宝玉的本领也一直没丢。
中华的名山大川,他们也一同走过闯过。
那批一同闯荡的人有年轻时候的自己,杨子扬的父亲杨珏,还有陈子龙,肖玉婵和王元朗。
那时候的年轻人不知天高地厚,比现在的年轻人更单纯,更热血,也还完全不用去理会各个家族之间的利益纠葛,只觉得一同探险寻玉是一件值得做一辈子的事情。
路上,他们结识了一个名叫黄玉达的玉石商,这个人很热情也很活络,充满干劲。
李泰然觉得他是一个可交的朋友,便和他也有了生意往来。
现在想想,这可能反而害了这个人。
随着年岁的增长,大家娶妻生子,接管家业,相约一同探玉的次数也越来越少,知道的让人烦恼的事情则越来越多。
再后来,大约十年前,杨珏约了大伙一次,他号召大家去秦岭探险。彼时几人也不再年轻了,心里没有了当年的干劲,李泰然一时抽不开身便没去得成,其他人不知道又是出于什么原因,总而言之也没去,除了黄玉达。
可是,黄玉达却在秦岭失了踪。
他们一行人死得死伤得伤,杨珏对此闭口不谈。
再过了不久,杨珏在北京遭遇车祸,就这样离开了这个世界。
传言有很多,甚至有说杨珏因为与黄玉达起了争执直接杀人的,说杨珏出的车祸是天理报应,但全都被杨老爷子按了下去,外人对此事绝口不提。
没有其他人知道黄玉达是和杨珏一同去的秦岭。
这十年是翻天覆地的十年,随着这些年“蓬莱”名号在江湖上的兴起,少时原本无拘无束的几人都开始有意无意的回避杨家人,杨丽琼作风偏激,杨子扬则是心思古怪。
蓬莱对长生有着执着的追求,李泰然或多或少知道,这是因为杨老爷子得了不治之症。但就算如此,他对于杨家强势压制其他小公司、企图垄断一切玉石资源的做法完全无法茍同。
这回的帝王玉,他势必不能让杨家有任何可以兴风作浪的机会。
思绪收了回来,他看见在前方打闹的一群年轻人和孤独地站在航站楼前的范潮。
“快过来,别耽误时间!”李泰然严肃地大喊一声。
按计划,今天夜里他们会在敦煌做好休整,把要准备的物资通通检查备齐,明早五点直接出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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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住在离机场不远的一个叫做敦煌丝绸酒店的地方,这个酒店正好处在沙漠边缘,装修得古朴又不失奢华,颇有沙漠绿洲的韵味。
入夜后气温更低,但满天繁星点缀在辽阔夜空,有种远离尘嚣的舒适感。
苏向晴躺在长椅上,一边冷得哈气,一边不由自主的赞叹:“这阵子我浑身上下只有眼睛是没吃亏的,这景色太美了,真有种想来这里开民宿的冲动。”
几个年轻人在酒店大堂的楼顶上起了一团篝火,围着火炉吃着烧烤,西北的羊肉串啊,南方根本比不了。
这也算是酒店的特色。他们要是能早点到,在房顶上喝着小酒吃烧烤,再看一眼远处长河落日圆的景象,算是一番视觉享受,终身难忘的那种。
“向晴姐,你可别听有的博主瞎说,这都被证明是坑人的想法,开民宿十有九亏。”李黛西好心提醒。
“你放心,坑不到我头上,我本钱都没有。”苏向晴笑着挥手。
李黛西便摇摇头,哀叹道:“生活只有眼前的茍且,哪有什么诗和远方。”
钱运听不下去,道:“大小姐,你说这话合适吗?”
“有什么不合适?从我爸那里薅点钱容易吗,还不如我自己挣。”李黛西嘟嘴。
“吃肉,吃肉。”解一丁把烤好的肉串递过来,香喷喷的,还冒着热乎气。
李经纶看了一眼时间,已经过了晚上九点:“李叔他们还没回来?”
“管他呢,爱准备多少东西准备去呗。不如一会儿我们开车去沙漠里瞧瞧,说不定能听到鸣沙?”李黛西说着,把今天她爸租的那辆越野车的车钥匙摊在手掌。
一行人到达酒店后,李泰然和八爷叫上几个得力的人一同去了敦煌市区,说是要跟车队确定行程,也确认下之前交待的那些野外登山装备的准备情况。
这一去又是几个小时了。
“你还要去折腾,晚上不睡了?”苏向晴有些吃惊。
“当然啦,博主就是要搜集不寻常的东西,不折腾怎么行?”
李经纶无奈地摇摇头,转身去看了看已经漆黑一片的荒漠,那片漆黑仿佛在视线尽头无尽延伸,把天地全部吞噬。
他收回视线,看见寂静的酒店门口正是那些造型古朴的廊灯在亮着,仿佛带着穿越千年的思绪独守沙漠。
而有一个背着行囊的黑影正匆匆朝酒店门口小跑而去,在廊灯下,那个人的面部轮廓被照得清晰,是范潮。
李经纶看见范潮在停车场转悠着,脑子里嗡的一声:“范潮要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