扶桑(2/2)
而往往是最意想不到的时候,离死亡出乎意料的近。
他看向躺在玉台上的阿四,心里叹了一口气。
这玉台并不算宽,大约六七十公分,看起来也是为祭司们中途休息所造,没想到今日还救了阿四的性命。
“怎么会突然发作,不是有按时吃药吗?”金大器反问。
“我也不知道……”阿三答。
金大器便没有再说话,众人一时沉默。等到阿四的状态渐渐平复下来,金大器才擡头向李经纶道谢。
李经纶没说什么,只是心里觉得,有这种病不该出来这样奔波。
金大器却径自说了起来:“他小时候身体就不好,医生说,其实是血液的病,骨髓有问题,病很罕见,花了不少钱治疗,暂时要不了命。不过这个癫痫病算是跟着他了,但也一直有吃药,很久没发作了。”
“唉。”他又叹了一口气:“我师父走后把他们托付给我,我也没能给他们一个好的前途。”
阿三听不得这话:“金叔,要不是因为我们兄弟俩,你早就离开蓬莱了,又何必……”
金大器转头瞪了他一眼。
李经纶却说:“我早就说了,我们之间的恩怨出去再算,这阶梯上面还不一定有什么东西呢?金师傅,你不要认为在幻境里我们是敌人,在这里我们就一定是敌人。”
金大器转过头来,若有所思地看着李经纶。
钱运也道:“先互相利用吧,用李黛西的话说,在互相榨干最后一点剩余价值前,谁也别背叛谁。”
李黛西听言嘟囔着:“哪里是我的话?”
几人原地休息了好一阵子,站在高处不胜寒的阶梯之上,起先那些莽撞的勇气都几乎要被消失殆尽。
阿四已经恢复了神智,苏向晴看见他望着金大器的时候像是偷偷抹了一把眼泪。
动作很快,就像只是一阵风吹过,而其实什么都没有发生。苏向晴摇摇头,觉得她之所以认为他是在抹眼泪,还是加入了自己的主观情绪。
兴许,他就是想让自己清醒点。
一行人重新出发,继续螺旋而上。
偶尔,玉室还是会回荡着那“咔咔”的声音。
钱运的声音也不时幽幽响起:
“我们这到底是要走到哪儿?”
“不会是要爬到峰顶吧?”
“看时间,外面天都亮了。”
外面确实天亮了,苏向晴都能感知从上方玉室与岩石的缝隙中,透进来的太阳光,微弱却强劲地照亮了这个看不见尽头的玉室。
而这太阳光,还映照出一棵在他们头顶上的,他们原本没有发现的神树。
仔细一看,这神树像是有两棵,两棵交织在一起的树互相扶持,叶如桑叶,盘根错枝,繁茂而庞大,庞大又古老。
仿佛在这里静谧地生长了数千年的时间。
太阳光通过桑叶的孔洞洒落在玉壁上,映出一个个圆形的光圈,那圆形的光圈之中,赫然还立着一只鸟的模样,那是先民们提前在玉壁上雕刻出来的,金乌的形象。
还完美的利用了小孔成像的原理。
真的神了。
苏向晴不禁问了句:“这里的先民,真的不是外星人吗?”
“那你呢?”李经纶低头看着她:“所以你是外星人的后代?”
光线明朗了些,照出了李经纶有些风尘仆仆的身形,苏向晴离他很近,看见了他脸上有些冒头的胡渣。
苏向晴想,在这荒郊野岭待几天,一个都市精英就可以变成山野汉子,好在那双眼睛还是一如既往的明亮。
“我才不是。”苏向晴答。
头顶上那棵树,依苏向晴的认知,应当就是传说中的神木之一—扶桑树。按记载,扶桑树应当位于大荒东边,却不想在秦岭深处也存在。
扶桑树是太阳神树,金乌也是太阳之灵。苏向晴想起外面墨绿色玉道上的刻画的先民生活的景象,日与月同挂于天空之上。
她想,古时候的那些人,一定对于日月有些特殊的崇拜情结。
其实日月同辉的景象在其他地方也出现过,比如长沙马王堆出土的那幅著名的T形帛画。
帛画分为天界、人界、地界三个部分。
天界的部分,太阳与月亮就分别位于帛画两侧。金乌与九个太阳位于扶桑树上,玉兔和蟾蜍则在月宫上嬉戏。
至于中间的部分,有很多种说法,苏向晴认同其中一种说法,那是创世之神—女娲。
如果帝王玉是女蜗的补天石遗落人间形成,那是否如日月、阴阳一样,帝王玉确实分为两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