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踪(2/2)
老袁看着冒烟的车前盖叹了口气,无助地坐在地上。
李经纶朝四周看了看,好在后面的追兵他们应该确实已经摆脱了。
老袁的确是个老师傅,他把车开进了一条岔路。
照他的说法,秦岭古往今来被人走出来的路不计其数,其中有一部分经过现代社会的不断加固修整,变成了正儿八经的大马路,也有一部分,或许只是偏远山村才用得到的,或许已经几乎要被遗弃的路,就还照着原来的样子躺在秦岭。
这种路不会很宽,追兵那种货车根本过不去。
他们只要进入这种路,多转几个岔路口,自然可以摆脱危险。
他说的倒是不假,但问题是,一辆已经千疮百孔的面包车开在这种年久失修的路上,是可能抛锚的。
并且,在他们抛锚的地方,手机没有信号。
报警或者是叫道路救援,全都门儿都没有!
一时之间,也不知是好是坏了。
几人正愁着,解一丁从前方探路回来,吆喝道:“这里我有点印象,翻过前面那座山头,可以到小东石。”
他目光仍然坚毅,古铜色的皮肤从远处看去,像是要与这深秋时节的秦岭融为一体。
“小东石算是驴友圈里的一个小众野生景点,也是那些登山者的一个补给站,应该还是有些人家。”解一丁补充道。
别无他法,几人只有照着解一丁说的,翻过前面那座山头。
离开前,老袁对着面包车和这周围的环境一顿拍照,生怕自己找不回这个位置,爱车再也回不去城里。
茫茫荒野,却是层林尽染的风貌,通透深远的天空,倒是让人眼睛舒服。
李经纶突然想起苏向晴,若是那个姑娘在,是不是得讲讲秦岭这地方和西安的一些渊源故事,中华神话什么的。
他倒也是知道,当年白居易被贬江州司马,除了那首传诵千年的琵琶行之外,离开长安时也有诗云:望秦岭上回头立,无限秋风吹白须。
当年白居易是心情郁闷,如今自己好歹应该是个踌躇满志的年轻人。
“你刚才是问我认识哪个古玉商人来着?”解一丁走到李经纶身边问。
他这话正好打断了李经纶的思绪,李经纶连忙回道:“黄玉达。”
解一丁摇摇头,说:“我倒是听说过‘蓬莱’。”
蓬莱?李经纶皱了皱眉,今日来打劫他们的这些人,与蓬莱又有没有关系?
……
几个男人还是脚程快的,前头那座山不算陡峭,大半天下来,也快翻过去了。
并且不幸中的万幸是,夜幕落下不久之后,他们终于在山野中看到了一点灯光。
今夜就应当不用露宿荒野了。
老袁奔在最前头,口里还吆喝着什么,李经纶几人反倒不急于这一时了,跟在他后面,心情轻松地走完了这最后一程。
那亮灯的房子是一幢毫无特色的自建房,四层楼高。门口的招牌处亮着灯,映照出几个字:小东石招待所。
招待所门口停着一辆面包车,一辆轿车,一辆货车,还有好几辆摩托车,看着似乎还有点热闹。
但几人走进去,发现大堂里除了有个中年妇女坐在前台里面嗑瓜子,剩下的也就是老袁在用前台的座机打电话。
那中年妇女看李经纶一行人进来,似乎领悟到他们和面前这个打电话的男人是一路人,便随口说道:“住宿一间房五百。”
钱运怒问:“五百一晚,你丫这是什么星级酒店吗!?”
女人站起来,浓妆艳抹的脸映着昏暗的灯光,椭圆形的身体靠在前台上:“这么偏远的地方,货运成本都得多高,平时客人也不多,俺们就得收这个价才保得住本,根本没赚你们多少钱。”
大堂内的灯光不算亮堂,前台的壁橱下方摆着些烟酒和小零食,后面墙上则装了个佛龛,里面摆放了一尊财神像,供奉着香火。财神慈眉善目的模样和面前脸露嫌弃的女人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大堂里头则摆着几张圆桌和木凳,但现在那里空无一人。
墙边还有一扇胡桃木色的木门紧紧关闭着,里面却传来“咚咚,咚咚”的声响,沉闷而有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