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情(2/2)
显然是中毒了。
“有、有毒。”一个兄弟说完,吐出一大口黑血来。
“什么有毒?”黑衣人下意识怀疑山涧里的泉水有毒,往里看去,水清澈见底,还在汨汨往下游流淌。
不应该有毒呀,这山涧他们来不只一回了,没道理之前没事这次会出事,而且就算有人下毒,以泉水流淌的速度,也不过瞬间毒就被冲没了。
“不用想了,水若有问题,你我肯定也会出事。”张绫抛着手上的药瓶,淡定地好像他知道他们怎么中毒的一般。
黑衣人注意到他手上的药瓶,暗骂一声,他娘的,他还真知道,而且就是他干的——
方才过来清洗伤口时,张绫掏了两瓶金疮药分给大家使用,但是黑衣人正生他的气就没接,没想到却是逃过了一劫。
看着兄弟们一个个倒下去,黑衣人双眼血红地怒斥:“张绫,你做什么!”
“当然是怕你们回去打小报告啊。”张绫笑得阴鸷,缓缓抽出腰间软剑,其他人见状立马拔出各自的武器。
不足半个时辰,张绫复又蹲回泉涧旁清洗手上与剑上的血渍,洗完看向西边如血残阳,啧啧一声:“方景宏,你的恩情太难还了,总算两清了。”
***
方景宏在一个小木屋中醒来,小屋是猎户在山中搭建的临时住所,薛煦昨日背他找到这里时,猎户刚好打完猎回来,一打听才知猎户是山下的猎户。
薛煦知道小地方的不可能有马车,便将身上的银钱都给了对方,托其去帮忙找一辆牛车或者驴车,不过猎户住的离这里远,加上山路难走,返回来至少得有个四五日时间。
方景宏醒来时已是第二日午时,薛煦见他醒了,赶紧端了粥过来,吹着走到床边。
方景宏看到他愣了一瞬,很快记忆回笼,昨日千钧一发之际,是薛煦跟大师兄赶来救的他。
“阿煦。”方景宏激动地一把抓住薛煦的胳膊,薛煦刚坐下,被他突如其来的动作,差点没拿稳碗。
见方景宏要起来,他神色一正:“别乱动,伤口会扯开。”
“阿煦,真的是你。”方景宏不听劝,还是要坐起来,被薛煦强行按住。
“再乱动我就走了。”薛煦威胁说。
“我不动了,你别走。”方景宏乖乖躺好,手却抓在他手腕上不肯松,兴奋地看着他不肯移开半点目光。
薛煦无奈由他拉着,盛了一勺粥喂到他嘴边:“张嘴。”
方景宏乖乖听话。
“难得见你孩子气一回,”梁蘅端着药走进来调侃,将药碗放到木墩做的凳子上,“吃完饭把药喝了,子安,我出去劈些柴。”
薛煦知道他是在这不自在,要给他两人留出独处空间。而且屋外就堆的有柴,只需要劈一劈就行,倒不用走远,薛煦点头:“小心点。”
“我不走远。”梁蘅说完看了床上的方景宏一眼,见他还傻呵呵盯着薛煦,一脸丢了珍宝失而复得的傻样,不禁翻了个白眼,转身出了门,还将屋门带上了。
方景宏非常配合地张口,薛煦相信哪怕喂他毒药,他也会很开心地喝下去。
吃完粥喝完药,薛煦扫向手腕处:“我去送饭。”
“就放在那。”方景宏说,“阿煦,我真的没做梦吗,真的是你,你肯理我了?”
薛煦无奈地瞥着他:“你在做梦,该醒来了。”
“不,我不要醒,如果醒来没有你的话,我一辈子也不要醒。”方景宏手上用力,将薛煦拉近了些,“你亲我一下,告诉我这是真实的。”
“我觉得打你一巴掌更有效果。”
方景宏翘起头快速在他唇上啄了一下后又躺了回去:“你舍得下手吗?”
“试试?”薛煦伸出手。
“不试了。”方景宏手往前移,握住了他伸开的手,“ 阿煦,我真的好想你,你不要不理我了,好不好?”
薛煦看着他没说话。
“好不好?”方景宏另一只手也伸起来,轻晃着他的手,有点像小孩子撒娇,语气祈求,“给我一个当牛做马的机会好不好?”
薛煦抿着唇与他对视,半晌没回他。
他心中又纠结又内疚,还有不知所措。
他虽然恨死了方景宏的身份,可没见的这段时间,他没法否定不想方景宏不担心他。
听到他有危险,第一时间忘记了仇恨,想要确定他的安全。
他知道自己不可能忘记方景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