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130、131章（2/2）

沈清然多看这些莺莺燕燕们一眼，赵毅就多喝一口醋，继续下去，要不了多久，赵毅就能把自己给活生生醋死。

“不要听这些小姑娘和小哥儿胡说，什么上好的佳酿的，都是骗人的，他们就是想把你这样的年轻公子哥儿给骗上楼去，到时候，几杯酒下肚，谁占谁的便宜都不知道。”

赵毅都快要急死了。

要是沈清然非要上楼去，说不定，他真的会忍不住把沈清然抗在肩上带走。

“你在胡说八道什么？”

听着赵毅满嘴的胡言乱语，沈清然差点儿没忍住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我想上楼去，是因为我刚才偶然一瞥，好像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但又不太确定，所以才想上楼去看看。”

算是确认一下自己有没有看错。

赵毅还是不太愿意让沈清然上楼，但又找不到理由阻止，只能各退一步，折中道：“要不，我代替你上楼去看看，你就在这里等我。”

沈清然没说同意，也没说不同意，只是笑着反问道：“你确定？”

赵毅转念一想，是啊，让沈清然一个人呆着，那才是一只羊掉进了狼窝里，有自己在，好歹能震慑一些胆子不大的人，让他们不敢打沈清然的主意。

“算了，你还是和我一起上楼吧。”

最后还是赵毅妥协了。

不妥协也没办法，总之，赵毅不放心沈清然一个人呆在这里。

“对了，清然，你刚才看到谁了？”

“我也不太确定，看身形和背影，像是杜家二公子。”

杜二公子，也就是杜平章的弟弟，杜甘棠。

赵毅偷偷瞥了瞥嘴，很想问沈清然，就算是杜甘棠又怎么了？

杜甘棠寻花问柳，不务正业，也应该由杜平章这个一母同胞的亲哥哥来操心，他们这些外人，又何必多管闲事讨人嫌呢？

抓到杜甘棠背着杜平章大白天的逛青楼，杜平章未必会感激他们，反而会招来杜甘棠的记恨和埋怨，明摆着就是费力不讨好。

如果是赵毅，肯定会装作没看到，就当是不知道这事，而不是像沈清然这样，非要跟上去，确认一个究竟。

沈清然何尝不知道不应该多管闲事，但是不知道为什么，看到杜甘棠出现在这里，总是让他格外在意，不去确认一下，他怎么也没办法安心。

“别废话了，赶紧走。”

磨磨蹭蹭的，要是把人跟丢了，那才麻烦。

就这样，心不甘情不愿的赵毅被逼带着沈清然逛青楼。

全程，赵毅都黑着一张脸，一副生人勿近的模样，吓得不少看到他穿着富贵，想要上前来招揽生意的小姑娘和小哥儿面色发白，战战兢兢，根本不敢往他们这边凑。

要是有人胆敢向沈清然暗送秋波，赵毅还会一个个狠狠地瞪回去。

看到赵毅就像是护食的大狗子一样，霸着沈清然不放，根本不允许别人染指，楼里的小姑娘和小哥儿们，都是敢怒不敢言。

“赵毅，这边。”

赵毅还在暗中和这些妄图染指沈清然的莺莺燕燕们较劲儿，沈清然则眼尖地看到杜甘棠不疾不徐地走过了长廊，绕到了后边去。

“我们快点跟上去，别把人跟丢了。”

沈清然一边说，一边拉着赵毅就往杜甘棠离开的方向走。

怕被杜甘棠发现，沈清然和赵毅还小心翼翼地和杜甘棠保持了一段距离。

杜甘棠继续熟门熟路到往前走，明显对这里很熟悉。

又往前走了一段路，沈清然看到，杜甘棠进了一间屋子，门口，还有两个身材高壮，明显是练家子的带刀侍卫把守着大门。

想要靠近是不可能了。

沈清然正愁不知道该怎么办，就听到赵毅故意凑到他耳边，小声说道：“清然，你想不想知道杜甘棠偷偷来这里见了谁？他们又说了些什么？”

这还用问吗？

如果不想知道，沈清然就不会偷偷跟上来了。

“你是不是有什么办法？赶紧的，别磨叽。”

说完，沈清然还用手肘狠狠地捅了赵毅的胸口一下。

赵毅故意呲牙咧嘴，装疼卖惨。

沈清然没搭理，赵毅一个人唱独角戏也唱不下去，悻悻地摸了摸鼻子，忽然伸手，抱住了沈清然纤细的腰肢。

沈清然都还没有反应过来，就被赵毅抱在怀里，往上一跃，身形灵巧地飞到了房檐之上。

赵毅的身手真是越来越好了。

沈清然有些羡慕，这么炫酷的轻功，他也想学。

“怎么这么看着我？是不是对我刮目相看了？”

赵毅被沈清然看得有些飘飘然。

如果不是时间和场合都不对，沈清然肯定会好好和赵毅说道说道，不过，眼下最重要的，还是看看杜甘棠偷偷来见了谁，他们又说了些什么。

赵毅的视力和听力都不差，沈清然这个高等级的异能者，五感更是灵敏。

根本没费什么力气，沈清然和赵毅就把房间里的杜甘棠说了什么听得一清二楚。

“端王殿下，你不用再白费功夫了，你的要求，我不会答应，也不可能答应。”

端王？

听到这个称呼，沈清然忍不住转头，看向了身后紧挨着他的赵毅。

如果他没有记错的话，端王就是四皇子，也是宁王一母同胞的亲哥哥。

端王和肃王一向不对付，又因为宁王之前被派去幽州，想要抢夺肃王的兵权，结果出师不利，反而被肃王软禁一事，端王和肃王更是结下了很大的一个梁子。

这时候，端王找上了杜甘棠，就是用脚趾头想也知道不会有什么好事。

赵毅也是一脸凝重。

显然，身为肃王的左膀右臂，杜平章的半个好友，赵毅想的远比沈清然要更多。

真是可怜了杜平章。

一母同胞的亲弟弟大白天地逛青楼，还是一母同胞的亲弟弟和不怀好意的端王偷偷搅合在了一起，也不知道是哪一种更让杜平章难以接受。

“先别把话说得这么绝对，杜二公子，要不，你先听听看我的条件。”

“不用。”杜甘棠不想听。

“杜二公子对三皇兄一片痴心，三皇兄待杜二公子却如此绝情，即便是我这个外人见了，都忍不住替你不值。”

端王倒是说得比唱得好听，但是不是真心替杜甘棠感到不值，估计也只有他自己才知道。

“那就不劳端王殿下操心了。”

杜甘棠也不想丢人丢到端王的面前来，可事已至此，他也只能硬撑着，嘴硬到底。

“杜二公子，不是本王想要替你操心，只是，本王实在是有些看不下去，三皇兄不仅不怜香惜玉，还身在福中不知福，若是有一个人全心全意地对我，我一定不忍心一而再再而三地伤他的心。”

端王的这番话，算是说到了杜甘棠的心坎上。

杜甘棠怎么也想不明白，明明不久前，肃王都还对他和颜悦色，关怀备至，怎么就忽然变了，像是完全换了一个人一样。

“杜二公子，我知道你是真心喜欢三皇兄，也觉得三皇兄和你是天造地设的一对佳偶。”

端王的这番话，明显就是糊弄傻子的，奈何杜甘棠这个傻子还真的信了。

“真的吗？”

“当然，杜二公子这么优秀，待三皇兄更是全心全意，三皇兄不喜欢你，那是他眼光不好……”

杜甘棠不喜欢听别人说肃王的坏话，闻言，眉头紧皱，面露不悦之色。

端王特别擅长揣摩人心，见状，赶紧闭嘴，把原本准备好的，替杜甘棠抱怨肃王不够温柔体贴的话，全部吞回了肚子里，转而说道：“同样身为皇子，我能理解三皇兄的身不由己，像我们这样的身份，看似风光无限，实则处处都要受到牵制和掣肘，连娶谁当王妃，娶谁当侧妃，都要多方考量，权衡利弊得失，真正喜欢的人，反而不能和对方光明正大地在一起。”

这番话，句句都意有所指，明摆着就是在告诉杜甘棠，肃王其实也是喜欢他的，只是因为种种原因，不能和他在一起。

杜甘棠不是三岁小孩，没有那么好骗，但不知道他是不是被肃王的冷漠伤透了心，迫切地想要在端王这里重新找到肃王待他的态度反反复复的愿意，哪怕明知道端王找上他是不怀好意，还是盲目的，一厢情愿地听信了端王的话。

因为只有这样想，杜甘棠那颗已经被肃王伤透了心，才会稍微好上一些。

沈清然和赵毅对视了一眼，俩人的眼睛里，都有着明晃晃的困惑。

不是吧？

杜甘棠又不是别人说什么都信的二傻子，端王这种明显糊弄二傻子的话，他还真的信啊？

如今，庆王遇刺身亡，太子也死于叛军之手，剩下的几位皇子中，端王最大的，也是唯一的竞争对手，就只有肃王一人。

都是有意争夺储君之位的皇子，就是用脚趾头想也知道，端王不可能对肃王没有敌意。

杜甘棠到底是有多傻白甜，才会相信端王找上他没有不怀好意。

这不是明摆着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吗？

“杜二公子，三皇兄回京后，有主动联系过你吗？”

杜甘棠没有说话，脸色的表情很不好看，显然，是被端王这句话给戳到了痛脚。

端王装模作样地叹了口气，意有所指地说道：“其实也不能怪三皇兄，因为太子殿下的死，皇后彻底记恨上了三皇兄，觉得是三皇兄救援不力，才害得太子殿下死于叛军之手。”

杜甘棠闻言，忍不住替肃王打抱不平。

“太子殿下的死明明就是一场意外，皇后娘娘怎么能不分青红皂白，怪罪肃王殿下？”

看到杜甘棠上钩，端王心中暗喜，嘴上却附和道：“我们都知道，太子殿下的死是一场意外，但皇后娘娘未必会这么想，怕就怕，皇后娘娘痛失爱子，愤怒之下，做出什么不理智的事情来。”

言外之意，皇后娘娘很有可能会因为迁怒，做出什么伤害肃王的事情来。

杜甘棠最担心的也是这一点。

“请问端王殿下，皇后娘娘她……”

“本王确实听到过一些风声，皇后娘娘准备在三皇兄回京后，对他不利。”

杜甘棠一下子就慌了，但他的理智还在，警惕心也没有完全消失，还知道询问一句。

“端王殿下为何要特意告知我这一点？”

会不会有什么阴谋？

端王微微一笑，解释道：“也称不上什么特意不特意的，皇后娘娘贵为后宫之主，若是失去理智，最先倒霉遭殃的，就是后宫的妃嫔们，我也是心疼我的母妃，担心她在宫里受委屈。”

端王和宁王的生母丽妃贵为“四妃”之一，因为天生丽质，一入宫就颇受宠爱，之后又先后诞下两位皇子，在后宫里地位稳固，能给她委屈受的人，屈指可数。

端王这话已经不是暗示，而是明示了。

至于为什么端王会担心皇后对丽妃不利，肃王却一点儿也不担心皇后对德妃不利，原因也很简单，端王和宁王都是丽妃所出，但肃王却只是德妃名义上的儿子，肃王嘴上会叫德妃一声“母妃”，但私心里，肃王未必就真的把德妃当自己的母亲。

想明白这一点，杜甘棠的疑虑就打消了许多，在他看来，端王就算怀有坐山观虎斗，或者是借刀杀人之心，但关心和爱护母亲的心不会是假的。

“多谢端王殿下提醒。”

皇后娘娘确实因为痛失爱子而失去了理智，谁知道她会不会因此迁怒肃王，做出什么对肃王不利的事。

有了端王的提醒，杜甘棠也可以去做一个顺水人情，提醒肃王一定要小心皇后。

“杜二公子不怪本王多管闲事就行。”

端王当然不是滥好心，他巴不得肃王能赶紧和皇后斗起来，最好能斗一个两败俱伤，只有这样，他才能渔翁得利。

为了让杜甘棠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端王还不厌其烦，耐心地帮杜甘棠分析了一下局势。

太子虽然已经死于叛军之手，但是太子的嫡长子，也就是皇长孙还在，只是年纪尚小，但年纪小也有年纪小的好处，对当今天子来说，年纪小的皇长孙远没有日渐长成的皇子们有威胁，对皇后来说，年纪小也代表了好掌控。

更何况，太子妃的嫡亲弟弟又是禁军为数不多的几个副统领之一，四舍五入，算是执掌了小半个禁军。

肃王的羽翼再丰满，也只能在幽州称王称霸，进了京，就是以身犯险，身为后宫之主的皇后，多的是办法对付他。

杜甘棠被端王说得心惊肉跳，越想越觉得肃王的处境十分危险，坐立难安的他不敢耽搁，谢过端王后，就着急忙慌地离开了。

等到杜甘棠离开，端王马上收起了和杜甘棠交谈时一直挂在脸上的，亲和力十足的浅笑，眼神也变得冰冷无情，透着一股凛冽的杀意，犹如一条安静潜伏在阴暗处，伺机而动的毒蛇。

“来人，进宫去禀报皇后娘娘，就说鱼儿已经上钩，接下来，能不能收走肃王的性命，就看她的本事了。”

沈清然的脑子转得明显比赵毅更快，一听端王这番话，就猜到端王早就暗中和皇后有所勾结。

那条已经上钩的鱼儿，指的明显就是杜甘棠。

“不好！杜甘棠有危险！”

意识到这一点后，沈清然赶紧提醒赵毅去救杜甘棠。

可惜，还是晚了一步。

杜甘棠刚和端王分开没多久，就被一伙身份不明的绑匪给劫走了。

这伙绑匪明显是有备而来，不仅人数众多，而且个个武艺高强，杜平章给杜甘棠安排的那些护卫们，根本就不是这些绑匪们的对手，不是被打死，就是被打伤，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杜甘棠被抓走。

赵毅带着沈清然追过去，也没能及时救下杜甘棠。

没多久，皇后就派心腹偷偷联系了杜甘棠一母同胞的亲哥哥，杜平章，希望杜平章能和他们里应外合，共同对付肃王，不然，他们就杀了杜甘棠，让杜甘棠死无全尸。

显然，之前派绑匪们劫走杜甘棠的幕后主使者就是皇后。

为了恫吓杜平章，皇后还指使绑匪们砍下了杜甘棠的一条胳膊，装在一个精美的木匣子里，送给杜平章。

威胁之意，不言而喻。

杜平章不是和杜甘棠兄弟情深吗？

不背叛肃王，就等着给杜甘棠收尸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