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111、112章(2/2)
这一系列的反应,都被肃王明明白白地看在了眼里。
肃王心里又酸又涩,但还是温和地笑了笑,柔声问道:“为什么急着离开?我还以为,你就算要离开,也至少会等到赵毅回来,和他道别后,再走。”
何其讽刺。
肃王明明就是自己很想留下沈清然,但为了留下沈清然,却不得不打着赵毅的旗号,因为他知道,沈清然在乎的,是赵毅,而不是自己。
沈清然没有回答自己为什么急着离开,只是说,“道不道别都不重要,反正早晚都是要走的,早一点,晚一点,也没什么区别。”
这话说的像是故意在和肃王叫板一样。
肃王看着沈清然,忽然就被勾起了一些上辈子的美好回忆,随后情不自禁地笑了。
“话虽如此,但是赵毅这么大一个夫郎留在这里,若本王没能帮他把你照顾好,等到赵毅完成任务后回来,问我他的夫郎去哪儿了,我可没办法和他交代。”
肃王明显是在和沈清然开玩笑,肃王是什么身份,赵毅又是什么身份,哪儿需要肃王去给赵毅交代?这不是扯淡嘛。
沈清然明知道肃王是在胡说八道,却没有拆穿肃王,而是顺水推舟,开口试探道:“要不,我给赵毅留一封信,告诉他我有事先离开了。”
肃王忍不住羡慕起赵毅来。
沈清然还是这样,喜欢谁的时候,就会把谁放在心里,待他全心全意。
上辈子,被沈清然这么全心全意爱着的人,是自己。
只是他太蠢,错把鱼目当珍珠,还看不清自己的本心,以至于最后他们渐行渐远,没能善始善终。
这辈子,走了狗屎运的赵毅比他更先一步遇到沈清然。
沈清然也喜欢上了赵毅,待他全心全意。
肃王想过要不要从中作梗,拆散沈清然和赵毅,但最后他还是放弃了。
面对肃王送去的各色美人儿,赵毅连看都没看就退了回去。
这也让肃王意识到,赵毅待沈清然也是一心一意的。
相比背负了太多的自己,明显是赵毅和沈清然更相配。
肃王很不想承认自己不如赵毅,但很可惜,这就是事实。
看到沈清然好不容易才找到了属于自己的幸福,肃王犹豫再三,还是没忍心下狠手破坏。
他不想让沈清然恨他。
那种痛彻心扉的滋味,饱尝过一次就够了。
“只是留下一封信可不行,我就知道不少能人异士,可以模仿他人的笔迹,还能模仿得惟妙惟肖,几乎可以以假乱真。”
沈清然不信。
“我的字迹不是那么好模仿的。”
沈清然有自己独特的书写习惯,他就不信别人能把他的笔迹给模仿得一模一样。
“沈郎君不信?不如我们赌一赌,也不用去找其他人了,我自己来,就赌我能不能把你的笔迹模仿得一模一样。”
沈清然不为所动,他一点儿都不想和肃王玩这么无聊的游戏。
“沈郎君不敢和我赌吗?”
沈清然摇头,他又不是小孩子,肃王这么明显的激将法,他才不会上钩。
“既然沈郎君不敢和我赌,不妨就再多留一段时间,等赵毅完成任务回来,你再离开也不迟,这样,本王也能和赵毅有个交代。”
沈清然想了想,等赵毅完成任务回来,也不知道需要多久。
若是一两个月,沈清然也不是不能等,但时间拉长一些,三五个月,或是七八个月,沈清然就没那么多耐心去等待了。
“行吧,我和你赌,若是我赢了,希望殿下不要再阻拦我离开。”
肃王笑着点了点头,提醒沈清然道:“同样的,若是沈郎君输了,就请沈郎君乖乖留在这里,等赵毅完成任务回来。”
沈清然不认为自己会输,径直走到书案前,提笔蘸墨,写下了一句诗。
“闭门不管庭前月,分付梅花自主张。”[1]
肃王一见,忍不住会心一笑。
好歹他也是从小饱读诗书,怎么可能看不出来,沈清然这是在讽刺他多管闲事。
肃王本应该生气,但是看着沈清然的脸,他就什么气都生不出来。
好脾气地笑笑,肃王另外铺了一张纸,写下了同样的一句诗。
上辈子,当了好几十年皇帝的肃王,闲来无事,最喜欢做的事,就是画沈清然的画像,或者是临摹沈清然的字迹。
几十年如一日地练习下来,肃王闭着眼睛都能把沈清然的字模仿得惟妙惟肖。
肃王甚至敢说,在这个世上,最了解沈清然的人,不是沈清然自己,也不是赵毅,而是他。
写完后,肃王将自己写好的字拿给沈清然看。
沈清然大为震惊。
麻蛋!
像是复印一样的完全一比一还原。
肃王长得不是眼睛,而是传说中的钛合金狗眼吧,要不就是日本动漫里特有的写轮眼,不然怎么也解释不通,肃王只是大概扫了一眼,就能把自己的笔迹模仿得这么像。
“沈郎君,如何?”
沈清然哑口无言。
想死鸭子嘴硬,不承认吧,又实在是拉不下这个脸。
但让沈清然就这么认输,他也不甘心。
正巧这时候,斯多舍也收拾好了自己的东西。
来到沈清然的营帐,刚一进来,就看到沈清然正在和肃王大眼瞪小眼。
斯多舍不明所以,但还是敏锐地察觉到,气氛有些古怪。
“要不,就让斯多舍帮忙评判一下,看他能不能分辨?”
肃王似笑非笑地看着沈清然,眼神特别温柔。
斯多舍见状,心中“咯噔”一声,直接警铃大作。
他可太熟悉这种充斥着爱慕和求而不得的眼神了。
该不会,这位威名远播的肃王殿下,也看上他的月神了吧?
这事,赵毅知道吗?
斯多舍不能确定,也不好胡说,只是在心里偷偷警觉起来。
肃王太过得意忘形了,一不小心,就让斯多舍看出了自己的破绽,但是他很快就重新整理好了情绪,又变回了那个喜怒不形于色的王爷。
“不用麻烦斯多舍了,我认输。”
沈清然认输后,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自己刚才全程被肃王牵着鼻子走,一不小心,就着了肃王的道。
其实,他想离开,直接走就是。
他又不是犯人,肃王不可能拦着他,不让他离开。
他根本就没必要和肃王打这个赌。
肃王打赌赢了沈清然,不由得心情大好。
“既然如此,希望沈郎君能说话算话。”
沈清然觉得肃王就是在嘲笑自己,咬牙切齿地说道:“殿下放心吧,愿赌服输,我不会食言的。”
不就是耐心等到赵毅回来吗?
等就是了。
达成目的后,肃王没有死皮赖脸地留下来,继续碍沈清然的眼,而是果断转身离开。
临走前,肃王一边让亲卫们再多给沈清然送一些古籍过来,一边向斯多舍使了一个眼神,示意他出来一趟,自己另外有话,想要单独和他说。
斯多舍和沈清然说了一声,就跟着肃王一起走出了沈清然的营帐。
“殿下找我有何事?”
“没什么事。”
肃王温和的笑了笑,笑得温文尔雅,让人如沐春风。
但是斯多舍却透过这张五官无可挑剔的脸,想到了一个最近刚学的成语,笑里藏刀。
“就是心血来潮,想要询问一下你最近学习我们中原文化学得怎么样了?”
“还行吧。”
斯多舍这些天的经史子集也不是白读的,至少,他学会了谦虚。
“中原文化博大精深,难怪你们南人经常说,活到老,学到老,我这个异族人,想要学有所成,也应该抱着这样的决心才是。”
“不错。”肃王点了点头,很不走心地夸了斯多舍一句,忽然就话锋一转,意有所指地说道:“那斯多舍,我来考考你,你可知道众口铄金,积毁销骨。”
斯多舍没有不懂装懂,轻轻摇头。
肃王耐心解释道:“众口铄金,是说众口一词,积非成是,可以颠倒是非,致人于死地,这就是流言蜚语可怕的地方。”
斯多舍不是什么蠢人,一听这话,就知道肃王是在敲打自己,警告自己务必要管住嘴,不要乱说话。
本来,斯多舍还不确定肃王是不是真的对沈清然别有居心,结果肃王沉不住气,迫不及待地来这么一出,完全就是不打自招。
事实上,肃王也是关心则乱。
只有涉及到沈清然,肃王才会这么自乱阵脚。
如果是其他人,察觉到肃王对得力部将的夫郎生出了觊觎之心,就算嘴上不说,也会在心里暗暗鄙视肃王的品性,心气儿高的,甚至还会产生不屑与这种人共同谋事的情绪。
但是斯多舍不同。
一来,他来自没有受到封建礼教文化长期荼毒的北境,在他朴素简单的观念中,喜欢一个人是没有错的,就算喜欢的是得力部将的夫郎,也不用感到羞愧。
二来,斯多舍自己就是因为沈清然才终于开了窍,在他心里,月神那么好看,谁喜欢上月神都不奇怪。
肃王如果不喜欢月神,反倒才奇怪。
亲自警告了斯多舍,确定他不会到处乱说话后,肃王才转身离开了。
阻止沈清然离开,既有肃王的私心,但更多的还是想要保护沈清然不受伤害。
今年的旱灾这么严重,整个南朝,上到当今天子,下到满朝官员,却都只知道吃喝玩乐,醉生梦死,谁也不愿意去管受灾的百姓们。
百姓们日夜盼望着朝廷早点派人来救灾,却迟迟都等不到,走投无路之时,为了活命,肯定会铤而走险,揭竿而起。
造反这事,有了第一个,很快,就会活不下去的人云集响应。
局势,马上就要乱了。
在到处都有人造反的时候,有肃王坐镇的幽州,才是最安全的。
沈清然待在这里,肃王能保证他的安全,但若是沈清然离开了幽州,鞭长莫及,肃王就是想要保护沈清然,也没有办法。
正如肃王猜测的那样,旱灾越来越严重,朝廷却迟迟不肯派人去赈灾。
百姓们活不下去,纷纷揭竿而起。
可即便是这样,朝廷依然像是看不到一样,对赈灾兴致缺缺。
此时的朝中大臣们,正在力劝当今天子,希望当今天子能下旨,命驻守幽州的肃王去平叛。
不得不说,这是一个毒计。
肃王威望高,也是率兵抵御北方蛮族,在战场上用命拼出来的。
如今,让肃王调转刀锋,去屠戮被逼造反的灾民们,既能削弱肃王在百姓中的威望,也能震慑那些动不动就聚众造反的刁民们。
旱灾越来越严重又怎么样?
反正不管再怎么旱,也影响不到他们这些达官显贵们。
百姓们等不到朝廷派人来赈灾,随时都有可能饿死,也不管这些吃穿不愁的达官贵人们的事。
人各有命。
那些灾民们不作安安饿殍,犹效奋臂挡车,死了也活该。
当今天子同意了,当即写下了一封圣旨,命人送去给肃王。
也是在这时候,赵毅护送着陆文竹来到京城。
陆文竹敲响了登闻鼓。
得知肃王派人进京告状,状告庆王勾结他的手下,派杀手追杀他。
京城的百姓们都震惊不已。
都说家丑不可外扬,肃王却反其道而行,将皇家秘闻闹得人尽皆知,而且还是“手足相残”这么劲爆的消息,很快,消息就传遍了京城,上至达官贵人,下至贩夫走卒,都在暗搓搓地吃瓜。
收到肃王千里迢迢派人送来的证据,当今天子的脸都绿了。
“这个逆子!”
这句话,既是骂不念手足之情,对兄长痛下杀手的庆王,也是在骂不识大体,将皇家脸面撕下来扔到地上踩的肃王。
“父皇,儿臣冤枉!”
庆王得知消息,急匆匆地进攻,一见到当今天子的面,马上跪地痛哭。
“不知道三皇兄为什么要冤枉儿臣?这其中一定是有什么误会。”
不就是告状吗?
这一招,不仅肃王会,庆王也会。
“老五,朕还没有老糊涂!”
证据确凿,又岂是庆王狡辩几句就能蒙混过关的?
当今天子这么生气,甚至称得上是恼羞成怒,不仅仅是因为庆王把他当老糊涂,想要糊弄他,更是因为肃王来这么一出,就是在明摆着向他施压。
一个两个的,都是逆子。
当今天子就这么高坐在龙椅之上,面无表情地看着跪在金銮殿上的庆王。
看得庆王忍不住后背发凉,浑身直冒冷汗。
帝王威严,果然不是一般人能承受的。
难怪古往今来,那么多皇子和王爷都削尖了脑袋,想要坐上那个九五之尊的高位。
坐上了龙椅,就能凌驾于所有人之上,对所有人生杀予夺。
这种醒掌天下权,醉握美人膝的美妙滋味,庆王也想尝一尝。
庆王来找当今天子请罪。
后宫里,庆王的生母,同为四妃之一的淑妃也没有闲着,第一时间找到了德妃。
“你救我儿子一命,我告诉你一个消息。”
德妃也是老狐貍了,不见兔子不撒鹰。
“这事儿我可帮不上忙。你也知道,肃王虽然嘴上叫我一声母亲,但他毕竟不是我生的,偶尔在陛谱。”
“你放心,绝对不会让你吃亏的。这个消息,不管是对你,还是对你们魏家,都很重要。”
一听涉及到魏家,德妃脸上的表情瞬间变得严肃起来。
“先说来听听。”
“那我儿子……”
淑妃担心德妃过河拆桥,翻脸不认人。
德妃也懒得解释,只是说道:“若你真能说出什么有用的消息来,我也不是不能写信给肃王,劝他高擡贵手,饶庆王一命。毕竟都是兄弟,打断骨头还连着筋呢。”
有了德妃这句话,淑妃总算可以放心了。
不知道淑妃和德妃说了什么,当天晚上,一封德妃亲手书写的密信送入了肃王府之中,再由肃王府的人送去幽州,交到了肃王的手上。
肃王打开信,就看到德妃劝他得饶人处且饶人,希望他能和庆王握手言和,化干戈为玉帛的话。
信中还说,庆王有意取魏家女为侧妃。
以后,肃王和庆王,不仅是兄弟,还是连襟。
肃王差点儿没被恶心得吐出来。
魏家明显是想要两头押注,庆王也想通过娶魏家女,拉近和魏家的关系。
肃王不可能让他们如愿。
“是时候了,动手吧。”
没有人愿意给肃王一个公道,肃王就自己讨公道。
庆王想要娶亲,下了黄泉再娶吧。
等到喜事变丧事。
看在兄弟一场的份上,肃王一定会多给庆王烧两个品貌端正的纸扎人,让庆王去了阴曹地府,也能左拥右抱,风流快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