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1/2）

第69章

沈清然一直觉得, 自己并不是不识人间疾苦的人，毕竟，他可是在缺衣少食，物资特别匮乏的末世里挣扎求生了好些年, 什么苦没吃过？

但是从桃源村离开, 去往幽州的这一路, 沈清然亲眼看到了太多的惨剧。

桃源村虽然也很穷困, 但赵毅还算是有几分本事，他把沈清然保护得很好, 沈清然的吃穿用度, 都是赵毅能力范围内能提供的最好的，沈清然也就没吃过什么苦。

后来, 沈清然又陆陆续续折腾出了香体丸、香皂和香水，还有方便面、火腿肠等各种小吃，不仅自己挣得盆满钵满，还雇佣了不少村民帮他干活，连带着, 也让这些村民们的生活质量大大提升。

沈清然的工钱开得高, 从不拖欠工资, 只要不是好吃懒做的人，每天认认真真工作，不偷奸耍滑，每个月的工钱, 保证自己和一家老小吃饱穿暖, 不成问题。

甚至, 某些生性节俭的，每个月还能存下一笔钱。

这个冬天, 比往年的冬天都还要更寒冷，但是桃源村都没有一个人饿死或者是冻死。

如果说，桃源村的村民们已经在沈清然的带领下已经成功奔小康了，那么，沈清然离开桃源村之后才发现，这个时空的绝大多数的百姓，都还在贫困线下苦苦挣扎，每天食不果腹，衣不蔽体。

赶路的时候，沈清然时不时就能看到路旁倒毙着冻死，或者是饿死的平民百姓。

无一例外，这些人死时，都是同样的骨瘦如柴，衣衫褴褛，只有很少数的人，脚上会穿着一双破破烂烂的草鞋，但绝大多数的人，都是赤着脚。

沈清然不忍多看，这是他第一次对“饿殍遍野”这四个字，有了更深刻的理解。

最让沈清然觉得讽刺的，还是随处可见的，卖儿卖女的人，甚至，还有人卖妻典妻。

第一次听到“典妻”的时候，沈清然还一头雾水。

这东西，已经触及到了他的知识盲区。

沈清然询问随行的护卫大哥，对方笑了笑，向他解释。

典妻，就是在日子过不下去的时候，把自己的妻子或者夫郎，像是典当货物一样，租借给别人，年限一般是三到五年不等，在这期间，生育的子女归对方所有，等到约定时间一到，妻子或者夫郎就可以归家，和原本的夫君继续过日子。

沈清然：……

虽然听不懂，但还是感觉大受震撼。

你们这个时空的人挺会玩儿的啊。

随行的护卫大哥还告诉沈清然，典妻这种事，在穷苦百姓之中，很常见。日子都快过不下去了，与其夫妻俩一起饿死，还不如把妻子或者夫郎典当出去，一来，能换回一笔钱财，让夫君解了燃眉之急，二来，妻子或夫郎去了别人家，也能有一口饭吃。

沈清然听着听着，直接带上了痛苦面具。

理解不了一点。

沈清然本来还想说，这样做是不对的，但是转念一想，他又哪儿来的资格，高高在上地对这些日子都快要过不下去的夫妻进行道德审判呢？

就在沈清然忍不住叹气，偷偷在心里感慨民生多艰的时候，随行的护卫大哥又告诉了沈清然一件事。

原来，护卫大哥的母亲，曾经也去别人家里当过好几年的典妻，不过，她这么做，是为了保护自己的孩子们。

那时候，天下大旱，河水干涸，种在田地里的粮食收成大减，偏偏又祸不单行，遇上了百年难得一遇的蝗灾，百姓们食不果腹，不得不挖草根、扒树皮充饥。

很快，草根也挖不到了，树皮也没得扒了，眼瞅着一大家子就要活活饿死。

无奈之下，护卫大哥的父亲想到了卖儿卖女。

虽然孩子们被人牙子买走后，运气好一点，就是去大户人家为奴为婢，运气不好，还会流落到烟花之地，沦为被人糟践的玩物，但好歹能保住性命。

护卫大哥的母亲舍不得卖孩子，更不忍心自己辛苦养大的孩子们，流落到那种腌臜之地，被人糟践，最后选择了牺牲自己。

听得出来，护卫大哥和母亲的感情很深，提起自己母亲曾经给比人当过典妻的事，也没有任何嫌弃，而是充满了感激，是个孝子。

沈清然无法评价这位母亲的行为是对是错，只能说，这位母亲的付出没有白费。

“好在，你们一家也算是苦尽甘来了，放心吧，以后日子肯定会越来越好的。”

护卫大哥爽朗一笑，忽然就开口向沈清然道谢：“还得多谢沈郎君，如今，我母亲，还有我弟弟妹妹，都在方便面厂工作，每个月也能挣不少钱，再加上我走之前给他们留下的三两银子，建一个大一点的新房子，绰绰有余。说不定，等我回去，不仅能住上漂亮的新房子，还能开始着手安排娶媳妇了。”

一想到回去后就能老婆孩子热炕头，护卫大哥就心头火热，连在这大冬天里冒雪赶路，也不感觉冻得慌了。

和护卫大哥聊过天之后，沈清然的心情好了许多。

越往北走，天气越是寒冷，沈清然看到的人伦惨剧也越来越多。

沈清然一直在很努力地调整心态，让自己不要太多愁善感，也时不时地提醒自己，不要当高高在上的道德审判者，也不要过多地插手别人的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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