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事其三(2/2)
“原是我想岔了。”他又骤然止住笑,“你说的对,你是男子,自然不该嫁人。”
“叮”——好感度提升。
蓝钧灵:“???”
“公主,时间不早了,早些休息吧。”
“你要走了?”
“公主不舍得我走?”
“算不上不舍得,不过,你能不能再多陪我一会儿?”
“遵命。”
*
虽然晚上睡得晚了些,但因为有白敬堂的陪伴,蓝钧灵一夜无梦,倒是休息得很充足。
蓝钧灵有点猜到白敬堂昨晚用另一个身份来见他的用意。
有些话顶着大皇子的头衔问不出来,只好用神偷的身份来套话。不过,他们昨晚好像没聊几句有意义的,自己也只传达了并非将他做挡箭牌的意思。
也不知白敬堂有没有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
又过了两日,圣旨如约而至。
白林洛虽然口口声声说着不同意,却最终也没能让白镇齐改口。
大约是被气到了,这几天他都没有来蓝钧灵面前刷存在感。不过他没来,一个和他有关的、算不上熟人的人却来了。
蓝钧灵听到容莲儿拜访的时候,只觉得头大。
他干脆称病,打发了容莲儿。
第二天,他担心容莲儿还会再来,干脆带了两名宫女出去逛街了。
却不想直接在大街上和人家打了个照面。
容莲儿一见他便笑着道:“公主身体可好些了?不知莲儿可否有幸请公主吃杯茶?”
伸手不打笑脸人。
更何况逛街都被撞见了,蓝钧灵也没办法再推脱,只得接受了邀请,跟着她一起进了家茶楼。
待上了茶,容莲儿便屏退了其他人,只和蓝钧灵单独相处。
蓝钧灵不由打起精神。
“恭喜公主了。”
蓝钧灵一愣。
容莲儿替他倒了杯茶:“陛下不是为大皇子和公主赐婚了吗?”
“啊,对。”蓝钧灵讪笑,“同喜同喜。”
容莲儿微讶:“何来同喜?”
蓝钧灵心直口快:“容姑娘不是对三皇子颇为钦慕么,我既已定亲,便不可能与三皇子再有牵扯,容姑娘大可放心,日后三皇子妃的位子非你莫属。”
容莲儿俏脸一红,垂眸道:“公主可别打趣我了。”
蓝钧灵道:“不是打趣,我上回不是也说过,三皇子就该娶容姑娘这般温婉的女子。”
容莲儿抿了口茶,淡笑不语。
蓝钧灵看着她,忽然道:“容姑娘想得到三皇子的心吗?”
容莲儿一怔。
蓝钧灵道:“我可以帮你。”
容莲儿嘴唇微微颤抖中,半晌才道:“当真?”
蓝钧灵点点头,又摸了摸鼻子:“不过我不太清楚他喜欢什么,只能帮你把他约出来,之后如何发展,全靠你自己努力了。”
容莲儿眼眶都有些发红:“这便足够了。”
她垂下头,拿出手帕轻轻拭了拭鼻子,道:“公主,你真是一个好人。”
蓝钧灵:“……”
说干就干,当天回到行馆,蓝钧灵便让宫人分别给白林洛和容莲儿各送了一封信,上面写明了两日后的约会时间地点。
就看容莲儿如何把握机会了。
要是容莲儿真能把白林洛搞定,那就是行善积德了。
蓝钧灵默默替她祈祷。
但蓝钧灵没想到的是,他将信送出去的第二天,宫里就派来了一个嬷嬷。
那是一个教习嬷嬷,她说她是皇后派来指导长佑公主学习白宪宫廷礼仪的。婚期定在一年后,皇后希望长佑公主能够在有限的时间里,学会如何做一个合格的白家媳妇。
蓝钧灵差点一口水喷出来。
他在蓝昭都没有学过宫廷礼仪,跑到白宪反倒要学了?
想到白敬堂之前说行馆的那把火是皇后指使人放的,他合理怀疑,皇后是因为看他不顺眼,所以特地派人来折腾他。
而蓝钧灵所料也不差。
那教习嬷嬷一来就摆着张臭脸,说话不低头,还用鼻孔看人,活像蓝钧灵欠了她几百万似的。
但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他现在毕竟是在白宪的地盘,没有人会为他得罪皇后。
——哦,白林洛倒是会,不过他太极端了,所作所为非但帮不了他,反而还会给他拉仇恨。
蓝钧灵只能学。
先是穿衣,教习嬷嬷让宫女拿来白宪的服饰,伺候蓝钧灵换上。
第一条就戳中了蓝钧灵的痛点。
蓝钧灵提出自己换,教习嬷嬷只说不合规矩,堂堂公主怎能自己动手换衣服。蓝钧灵正要抗议,忽然想起自己已经不是刚回蓝昭那会儿,需要小心翼翼地要隐藏自己的性别。再说了,宫女也不会故意去碰他的重点部位,胸平一点没问题。
想通之后,蓝钧灵便松了口。
由宫女服侍着换上了白宪的公主服饰。
然后便是走路。
教习嬷嬷先自己示范了一遍,然后让蓝钧灵跟着自己做。
蓝钧灵毕竟是男人,身段不如女性柔软,即便学着教习嬷嬷的动作,可走起路来,仍是怎么看怎么僵硬,怪别扭的。教习嬷嬷便让他走了一遍又一遍,光是走路就练了一上午。
等到可以坐下来用午膳的时候,蓝钧灵已经腰酸背痛了。
偏偏,教习嬷嬷还不消停。
走路之后,要学习的便是用餐礼仪。
蓝钧灵刚拿起筷子,就被教习嬷嬷一巴掌拍掉了,他看着空空如也的手掌,只觉得积聚了一整个早上的怒火在燃烧。
走路就算了,居然还不让他好好吃顿饭?!
蓝钧灵握掌成拳,闭上眼睛,深吸了几口气,告诉自己,忍一时风平浪静,人家毕竟是皇后的人。
于是,他用完了一顿胃疼无比的午膳。
从餐前漱口,净手,如何夹菜,如何吃菜,吃完之后又要如何如何,最后,教习嬷嬷居然还抨击了蓝钧灵的胃口太大,要让他减食。
妈蛋!他这分明是正常发育阶段的男性食量!
蓝钧灵气得掰断了筷子。
教习嬷嬷面不改色:“公主此举太过粗鲁,日后不可再犯。”
午膳后有半个时辰的休息时间。
教习嬷嬷终于离开了蓝钧灵的视线,蓝钧灵便立刻跑回房间,琢磨起下午的对策。
听话是不可能再听话了。
光是一个上午就把他累个半死,还不知道这个嬷嬷要待几天,这要是直接住上几个月,那他的日子还要不要过了?
蓝钧灵将目光落到了自己的小药箱上,露出了一个邪恶的笑容。
半个时辰过去,教习嬷嬷重新出现在了屋里。
蓝钧灵坐在桌边,面前放着一盘糕点,他见教习嬷嬷进来,立刻上前,扶着她的胳膊,让她到桌边坐下了:“嬷嬷,你辛苦了一上午,吃块糕点,喝口茶吧。”
教习嬷嬷倨傲道:“那便多谢公主了。”
蓝钧灵看着她将糕点一口一口吃下去,忍不住露出了笑容。
“嬷嬷,我看院子里阳光正好,不如下午的练习就在院子里进行吧。”
教习嬷嬷同意了。
她心想,既然这个和亲公主都不怕自己丢丑,那她也乐得让更多人看到此人被折腾得团团转的模样。
蓝钧灵走到院中,深吸了一口气。
他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转身看向教习嬷嬷,大声问道:“嬷嬷,在你眼中,我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呀?”
教习嬷嬷纳闷地看了他一眼,刚要说些官方说辞,却发现自己的嘴巴像是不受控制了:“在奴婢眼中,你是一个水性杨花、朝三暮四的下作之人。”
周围当值的宫人纷纷停下手中的工作,震惊地看向教习嬷嬷。
“嬷嬷,你说什么呢!”蓝钧灵大步上前,抓住了教习嬷嬷的手,不让她捂嘴,“这都是你的真心话吗?”
教习嬷嬷一脸崩溃,却仍是控制不住地说道:“自然是真心的。你勾引了皇后娘娘最疼爱的三皇子,将他耍得团团转不说,竟还与大皇子狼狈为奸,实在可恶!”
蓝钧灵“伤心欲绝”道:“皇后娘娘也是这么认为的吗?她是不是讨厌我?”
教习嬷嬷道:“皇后娘娘何止讨厌你,她恨不得要你死。六公主见过你之后便摔伤了脑袋,一定是你从中作梗!可惜你命大,没能在那场火中丧命,不过你之后的日子可就不好过了,今日奴婢便是奉了皇后娘娘之命,来给你些教训的。”
教习嬷嬷的眼泪都快出来了。
她也不知自己为何会说出那番要命的话,更不知道蓝钧灵如何会有那般大的力气,叫她根本无法挣脱。
蓝钧灵朝她得意地眨了眨眼。
教习嬷嬷顿时惊恐地瞪大了眼睛。
蓝钧灵张了张嘴,正要再说,身后便传来了一声怒喝。
“大胆!”
白敬堂不知何时站在了院外,一脸怒容:“你这刁奴,皇后平日待你如何,你竟敢如此诋毁娘娘。来人呐!将她拖出去,重打五十大板!”
“大、大皇子饶命,奴婢……奴婢说的都是真话……”
白敬堂一挥手,便有太监将教习嬷嬷拖了出去,不一会儿,板子拍打声和惨叫声便接连传来。
蓝钧灵愣愣地看向白敬堂。
白敬堂却瞪了他一眼,拉着他的手回了房间,不许任何人跟来。
“你对她做了什么,她为何会说出那样的话?”白敬堂压低声音问道。
蓝钧灵挣开他的手,撇了撇嘴:“给她吃了些我特质的药粉,无毒无害,只不过会让人忍不住摸着良心说话罢了。”
白敬堂手指点了点他,半晌说不出话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