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事其一(2/2)
倒是他府上的家仆带来了一个消息,因为长佑公主失踪一事,全程戒严了。白林洛正带人挨家挨户地搜索呢,已经找了整整一夜了。
若是换做别人,蓝钧灵指不定还会感动一下。
可找他的人是白林洛,蓝钧灵就有种说不出的不舒服。
白敬堂嗤笑:“他倒是对你一往情深。”
蓝钧灵一阵恶寒:“别了,你是没见过他发神经的样子,他脑袋指定有点毛病。”
白林洛找了整整三天。
蓝钧灵觉得时间差不多了,便让白敬堂悄悄将他送了回去。
溪山行馆中的宫人对于突然出现在门外的大皇子和另一个戴着斗笠的人都没有任何兴趣,长佑公主一日没有找回来,他们便一日都是戴罪之身。
直到那人将斗笠摘了下来。
“公主!”
“公主回来了!”
众人的欢呼声很快将附近的侍卫吸引了过来,他们顾不上询问白敬堂为何会和公主同行,忙不叠回禀了上官,将二人一同送入了皇宫。
白林洛得到消息赶回来的时候,蓝钧灵已经交代了提前想好的理由,被送回溪山行馆了。
他只说自己在郊外迷了路,找了个茅屋避寒,幸亏大皇子在附近游玩,发现了他,否则他恐怕早就在外面冻死饿死了。
白镇齐不疑有他。
安抚了蓝钧灵,惩戒了六公主,还赏赐了白敬堂。
一举三得。
对于六公主的惩罚,和蓝钧灵预料得差不多,除了因为怠慢捉弄客人而被禁足,她还需要抄二十遍的经书来反思。
蓝钧灵没能在宫里见到六公主,但想来六公主也不会想见到他。
他回来的当天,白林洛来了。
“我会帮你教训她的。”他撂下这么一句话就离开了。
蓝钧灵一脸懵逼。
又过了两天,溪山行馆造访了两位新客人。
蓝钧灵看到那两张一模一样的脸蛋时,一时竟有些没反应过来,盯着人家看了半晌,直到对面笑着开口,才回神。
“我们兄弟二人是有何不妥之处吗?”不知是四皇子还是五皇子说道。
蓝钧灵讪笑道:“我头一次见孪生子,有些失态了。”
四皇子道:“若我等没记错,公主的生母与三皇兄的生母也是孪生。”
蓝钧灵道:“可惜,我没见过云妃。”
四皇子失笑:“是我想岔了。”
蓝钧灵道:“两位皇子此次前来,所为何事?”可千万别再是找他出去玩了。
五皇子道:“我们只是有些好奇。”好奇能将精明的三皇兄迷得神魂颠倒,又让花心的大皇兄围着团团转的家伙是什么模样。
蓝钧灵不解:“好奇?”
四皇子给了弟弟一肘子,道:“听闻长佑公主是个天仙模样的人物,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蓝钧灵:“……”
四皇子和五皇子并没有逗留太久,只喝了杯茶便离开了。
蓝钧灵很无语,觉得自己被当成猴了。
*
等六公主抄完经书解了禁,已经是近一个月之后的事了。
临近年关,天气愈发严寒。
不过由于白宪地理位置偏南,因此都城并未下雪,蓝钧灵想堆雪人的愿望破灭了。
行馆中的取暖设施到底不如皇宫,又是异国他乡,在湿冷的南方冬日,蓝钧灵只能每天晚上靠着汤婆子温暖冰冷的被窝。
偏偏在这种时候,六公主又来了。
比起上次初见时友善的模样,这回六公主的眼底带了几分阴郁,美艳的眉眼都因此黯淡了几分。只是她见到蓝钧灵的时候,仍是带上了笑。
这个态度让蓝钧灵倍感戒备。
“上回的事是我不对,我在这里给长佑姐姐赔罪了。”六公主居然还道歉了!
蓝钧灵扯了扯嘴角:“都过去了。”
六公主道:“你那几日没受什么伤吧?”
蓝钧灵摇头。
那天他受的最严重的伤,其实还要数被马球砸的那一下,青了好些天呢。
六公主笑道:“那我便放心了。那日你失踪,父皇和三皇兄将我好生训斥了一顿,我也明白是自己过分了,我以后不会再做这样的事了。”
蓝钧灵暗道,妹子,你的眼神可不是这么说的啊。
但六公主既然都已经登门道歉,做足了面子功夫,蓝钧灵也不好在别人的地盘下她的面子,只说接受了她的道歉,不会再介意。
“我前些时日一直在宫里抄经,今日一出来,便听闻坊间有一则传闻,不知当讲不当讲。”
一般能说出这句话的,都是不当讲的。
但蓝钧灵还蛮好奇那则传闻的,便让她说了。
六公主掩唇一笑:“坊间流传,大皇兄和三皇兄正在为长佑你争夺不休呢。”
蓝钧灵觉得自己现在的表情一定很呆:“蛤?”
六公主故作惊讶地看着他:“怎么,长佑还不知道吗?”
蓝钧灵茫然摇头。
六公主叹息道:“你失踪那几日,三皇兄没日没夜地找你,最后却是大皇兄将你送了回来。”
蓝钧灵道:“那又如何?”
六公主意有所指道:“长佑,你毕竟还在孝期,又男女有别,不可逾矩啊。”
蓝钧灵仍是一头雾水。
这时,浅蓝色的选项面板弹了出来——
【你在都城失踪一事闹得沸沸扬扬,你与两位皇子各有牵扯的传闻也甚嚣尘上。六公主因禁足而对你怀恨在心,故意上门挖苦你,面对她的嘲讽和挑衅,你决定:
A.默然承受
B.反唇相讥】
啊???
六公主挖苦他了吗?
蓝钧灵完全没有难堪的感受,只觉得莫名其妙,最后超过选项时间,系统自动选择了【默然承受】。
面对蓝钧灵的沉默以对,六公主只觉得一拳打在了棉花上。
殊不知蓝钧灵是真的没有感觉。
他不是公主,更不是古代人,体会不到所谓名声的重要性。就连之前,他在陇州听闻自己和太子柯槿之间的流言后,也不过是愤怒了一会儿,就算了。
一来,太子和柯槿已经消失了。
二来,他从未将长佑公主的身份往自己身上套过。
六公主这次的算盘是打错了。
“时间不早了,我也该回去了。”六公主悻悻起身告辞。
出于礼貌,蓝钧灵将她送到了行馆门口,见她坐上马车,而坐在车辕上的是一位年轻男子,看穿着和气质,绝不会是马夫。
蓝钧灵点开活点地图看了眼,原来是六公主的未婚夫。
……未婚夫?!
蓝钧灵连连后退,退出了那位准驸马的视线范围,好家伙,他现在都快对这种“未婚夫”产生PTSD了。幸好准驸马穆呈颂的眼神从头到尾都落在六公主身上,全然没有分给蓝钧灵半点。
马车缓缓地驶出了一段距离。
蓝钧灵刚往回走了两步,就听到街上传来马匹的嘶鸣和行人的尖叫声。
他连忙冲出去,只见六公主那辆车驾的两匹马不知为何发了狂,正拖着马车横冲直撞。穆呈颂已经被甩下了车辕,又重新爬了起来,正试着拉住缰绳。
但没有用。
一个人根本不可能制住两匹发狂的马。
蓝钧灵眼睁睁地看着马车翻倒,六公主从车厢窗户里摔了出来,昏迷不醒。
他虽然不喜欢六公主,但也没有讨厌她到要她死的程度,连忙小跑了过去。穆呈颂已经跪在了六公主身边,试图将她抱起来。
“等等!”
蓝钧灵连忙制止他:“先别乱动,她可能撞到了脑袋。”
出车祸的人最忌胡乱移动。
穆呈颂像是这时才注意到蓝钧灵似的,看向他,蓝钧灵也恰好擡头,与他对视了一眼。便是这一眼,让蓝钧灵暗暗心惊,这位准驸马双眼无神,不仅没有慌张的情绪,甚至看上去有些呆滞,活像一个木偶人。
但当务之急不是研究准驸马。
蓝钧灵将六公主平放在地上,查看了她的脑袋和呼吸。
后脑有少许血迹,呼吸也略显微弱,身上其他部位没有明显的骨折,情况不算太坏。
“你将公主抱进行馆,平放在床上,来人,去找大夫!”
穆呈颂看着蓝钧灵,没有动。
蓝钧灵不由催促:“愣着干什么?”
穆呈颂这才收回目光,抱起六公主,进了溪山行馆。
蓝钧灵起身,看着穆呈颂的背影,愈发觉得这位准驸马古怪。
而且,好好的马匹,为什么会突然发狂呢?
白林洛一个月前说的话忽然浮现在了他的脑海中——我会帮你教训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