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不起。”(2/2)
眼瞎心盲的老头,造假的档案你也信。
他没吱声,让洛澄玉和楚青鹭坐下来吃饭。
楚青鹤害怕的要死,生怕楚青鹭会忽然开口喊她姐姐,那她就全完了。
但楚青鹭没那么做,除了刚开始见她时有些失态之外,全程都安安静静地吃饭。
他不说话,洛澄玉也不敢随便开口,以免说错话,兰鸢山和兰明新、楚青鹤也没什么好说的,五个人吃饭吃的安安静静,同样也食不知味。
吃完饭后,兰鸢山本来打算送洛澄玉和楚青鹭回去,但楚青鹭却说不必麻烦,他带洛澄玉回去就好了。
兰鸢山见楚青鹭态度坚决,也就随他去了。
让洛澄玉和楚青鹭在楚青鹤面前刷脸的目的已经达到,再留着他们也没什么意思了。
只是临走之前,他当着众人的面,拉着洛澄玉来了一场深吻,拥吻的激烈程度把楚青鹤和楚青鹭看得面色发白,但当着兰明新的面,却又不好发作。
等洛澄玉和楚青鹭走后,兰明新身体有些不舒服,便先回房间休息了,留下兰鸢山和楚青鹤坐在客厅。
兰鸢山看了楚青鹤,晃了晃手中的烟,示意楚青鹤自己要抽烟了。
楚青鹤没走。
兰鸢山也不再理她,自顾自点了一根烟抽。
漫长的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开来,楚青鹤看着兰鸢山被氤氲在白雾后微眯的眼睛,第一次对兰鸢山作为豪门继承人的手段产生了些许恐惧。
她紧了紧身上的披肩,鼓起勇气开口时,声带都在发紧,
“你都知道了?”
“........”兰鸢山用余光看了他一眼,指尖在烟灰缸边缘磕了一下,语气有些兴味盎然:
“知道什么?”
他说:“知道你的档案造假?还是知道十八岁未婚先孕生下了洛澄玉?”
楚青鹤豁然瞪大眼,失态地向前扑了半个身子,掌心撑在茶几前,死死地盯着兰鸢山,像是暴怒的母狮,浑身竖起了尖刺:
“你果然知道!你是故意的!你就是故意带他回来见我的!”
“何止啊。”兰鸢山坐在沙发上就没动过,夹着烟的右手手肘抵在左手的手背上,就这么偏头看向楚青鹤:
“我不仅要把他们带回来见你,我还能把你那个老相好带回来见你,见兰明新。”
“怎么样?十八年没见,还记得那个人吗?”兰鸢山笑:
“我特地将他从芗城的一家修车厂接到京海,就在京海大学边的旅馆住着,只要我一个电话,他就能出现在你和兰明新面前,亲口将当年的事情一遍又一遍地告诉兰明新。”
兰鸢山说完,在楚青鹤崩溃的神情里,装作失忆般拍了拍:
“我差点忘了,即便不请他来,我也录了音。”
他拿出录音笔,按下,紧接着,粗糙暗哑的声音就从录音笔里传了出来,不难想象是一个多饱经风霜的中年男人。
他像之前一样喊楚青鹤的名字,听的楚青鹤鸡皮疙瘩起了一声。
她那么拼命努力地往上爬,就是为了摆脱十八年前的那场噩梦,就是为了抛弃掉那场对她宛若黑历史一样的人生,但没想到,兰鸢山只需轻轻动一动手指,就能重新将她拉进地狱里。
楚青鹤脑中一根名叫理智的弦猝然一声崩断,她不想听见那个男人的声音,不想回忆起十八岁时在脏兮兮的体育器材室和一个混混颠鸾倒凤的画面,崩溃地猛地抓起桌上的茶杯和录音笔,一样一样的,用力朝兰鸢山的门面一掷,发疯般大喊道:
“混蛋!贱人!你为什么要让我想起来,为什么要这么折磨我!为什么!”
兰鸢山没动,甚至没看她,继续抽烟,身后的保镖反应很快,在茶杯将要砸到兰鸢山身上时,就出手将它抓在手心。
“小心点,青姨。”兰鸢山终于将视线落在了楚青鹤身上,眼睛里带着明显的笑意:
“录音笔很贵的。”
下一秒,他就变了脸色,双眸重新恢复了古井无波的冷淡,吩咐身后的保镖:
“继续放。”
录音笔里尝试叙旧的男人嗓音还在继续,逼的楚青鹤不断回忆起十八年前那段并不光彩的历史,她失魂落魄地瘫倒在地,用手捂着脸,不愿面对。
高中早恋、和混混在学校做爱、乃至未婚先孕、厕所产子,这一桩桩一件件都是楚青鹤不愿意回顾的记忆。
她同样也不敢告诉兰明新。
洛澄玉是她耻辱的结晶,她恨他,不想看见他,试图与他割席,但她没想到,即便在十八年后,洛澄玉也能成为兰鸢山手里的一把刀,狠狠刺穿她的心脏,让她痛不欲生。
兰鸢山是懂怎么扎人心的。
他又快又狠,干净利落,一下就扎在了楚青鹤最恐惧的点上。
等长达十分钟的录音放完,客厅内早已只剩楚青鹤战栗的哭泣。
兰鸢山也抽完了一根烟,将烟头按进烟灰缸,俯身垂头看向瘫倒在地上的楚青鹤,道:
“青姨,这个把柄,够让你铭记终身吗?”
楚青鹤猛地擡起头,双眸赤红,病态的好像得了红眼病,擡手想要甩给兰鸢山一巴掌,却被保镖一把攥住。
“放开我!”楚青鹤毕竟是Oga,力气小,被随便一抓,就痛的拧眉。
兰鸢山擡手,示意保镖放开楚青鹤,保镖会意,后退一步,听见兰鸢山道:
“青姨,怎么样?”
他说:“认输吗?”
“我不认,我不认!”楚青鹤发疯大喊:
“你把这件事告诉兰明新又怎么样,他喜欢我,他爱我,他不会在意的!”
“是吗?”兰鸢山笑,语气慢条斯理:
“那我就把你的亲生儿子娶回家,让他呆在兰宅,日日与你朝夕相对,并且给我生儿育女。”
他说:
“猜猜看,以后他生出来的孩子,是该叫你奶奶,还是外婆呢?”
楚青鹤不敢再听,崩溃地捂着耳朵大叫,最后竟然趴在垃圾桶边,大吐特吐了起来。
兰鸢山看着她吐,表情逐渐变得森冷,嘴角的笑意也逐渐淡了下去。
楚青鹤吐的面色发白,虚弱地趴在垃圾桶边,指着兰鸢山,嗓音发颤:
“你不是人......你竟然敢做出这种事........”
她泪流满面:“纵然他与你没有一点血缘关系,甚至不在一个户口本上.......但他是我的亲生儿子,是,是你的弟弟啊!你怎么能为了报复我,做出这种事!你还有没有一点羞耻心!”
她恨声道:“兰鸢山,你真让我感到恶心!”
“恶心就对了。”兰鸢山被指着鼻子骂,脸上却没什么表情:
“还记得吗?我母亲病中看见你和兰明新在床上做爱的时候,也是像你现在一样,觉得很恶心。”
“我说过,总有一天,我母亲体会过的,也会让你体会,甚至要比她当初更伤,更痛。”
“我母亲当日遭受的痛苦,我会百倍偿还给你。”
他说着说着,竟然笑了起来:“你以为我把洛澄玉带回来是为了威胁你后拿股份?”
他轻蔑地看着楚青鹤:“我告诉你,这种东西,只要我想要,自然就会有。但股份可以轻而易举地拿到,亲眼看到你痛不欲生的样子的机会却不多。”
楚青鹤失声道:“你!”
“青姨,好好考虑一下吧。”兰鸢山没打算再和楚青鹤纠缠,起身理了理衣襟,居高临下地看着楚青鹤,
“要么你主动开口和兰明新提,让他把我母亲的东西还给我;要么我把洛澄玉娶回家,让他与你朝夕相对,我们一家人就这么不伦不类地凑合过下去,彼此互相恶心。”
说完,他就径直走出了兰宅,没再看身后的楚青鹤是何表情。
他并没有马上开车离开,而是站在屋外,一根又一根的抽烟,直到夜色漆黑深浓,夜风将他的脸颊吹的发麻,才长舒一口气,坐进了车里。
他没有回学校,而是回了在学校外买的公寓。
他刚一进门,房间里就传出来啪嗒啪嗒的跑步声。
紧接着,洗完澡穿着睡衣的洛澄玉从房间里探出头,像是某种警惕的小动物。
他头发还湿湿的,微微带着暖黄的灯带衬的巴掌大的一张笑脸愈发白皙精致,见到兰鸢山,干净清澈的眼睛一亮,声音也脆脆的:
“你回来啦!”
“嗯。”兰鸢山换鞋,把钥匙往玄关的柜子上一丢:
“没和你舅舅一起?”
“我骗他晚上还有课,就回学校了。”洛澄玉跑过来抱住兰鸢山的腰,垫脚往兰鸢山身上闻了闻,随即皱眉道:
“抽烟了。”
兰鸢山没否认,敷衍地摸了摸洛澄玉的脑袋,企图蒙混过去:
“给你吹头发。”
洛澄玉闻言松开兰鸢山,又小跑进房间拿出梳子,拖过小板凳坐下,让兰鸢山给他吹头发。
兰鸢山掌心下是一头柔软的黑发,正如洛澄玉这个人一样,大部分时候都温顺乖巧,像是没有刺一般。
兰鸢山给他吹好头发,关掉吹风机,同样也进浴室洗了澡。
洗完之后,他坐在沙发上,洛澄玉蹭进他怀里,一边吃着薯片,一边用兰鸢山的平板看剧。
洛澄玉对兰鸢山和楚青鹤之间发生的一切一无所知,侧脸透着一股安然平静,此刻,他看剧,兰鸢山看他。
半晌,洛澄玉忽然感觉腰间一重,身后的alpha长臂一伸,抱住了他,在他清洗干净的发间深吸一口气,沉声叫他:
“洛澄玉。”
“嗯?”洛澄玉偏头看他,伸出手边的薯片喂到兰鸢山唇边:“怎么了?”
“.......”兰鸢山偏过头,没吃洛澄玉递过来的薯片,而是在洛澄玉柔软的脸颊上亲了一口,
“对不起。”
“干嘛说对不起?”洛澄玉迷惑道:“你做什么了?”
兰鸢山顿了顿,没马上说话,只是在洛澄玉脸上又请了几下,方道:
“没什么。”
他搂紧了洛澄玉:
“只是觉得........像我这样的人,配不上你而已。”